【第66章 名字底下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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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鋪子的主人搬走了門邊兩架貨。
他是做骨簪的，眼見街上出了事，先把案上用來磨簪的砂紙收好，又抱出一盆清水。方執事向他借半間鋪麵暫放證物，他指了指裡側的空桌。
“別沾了我的膠，剛熬的。”
祝棠應下，墊過乾淨的隔布，才放下那隻紙盤。
火場的煙漸漸淡了，照骨鋪門前仍有人圍著看。白莫愁坐回簷下，發現原先拿在手裡的碗已經還了，卻仍下意識攏著手指，像怕把什麼東西摔掉。
他鬆開手，將掌心按在膝上。
孟準搬來漏壺，擺在離他不遠的窗台。馮三看了看水痕，沒有催他，隻把自己的燈提到門邊，留著一出門便能走的位置。
方執事回來時，手裡多了兩張留影紙。
她隻向參與查案的幾人展開，未讓看客傳著認臉。
第一張是醫官清理前所留，左眉邊的黑痣清清楚楚。第二張角度稍偏，耳根處揭起一層薄膜，底下露出與麵上不同的膚色。
“不是木偶。”她道，“身體是真人，臉上覆了東西。邊緣起膠，醫官先留了影，沒直接扯。”
白莫愁往第一張上看。
方才擔架經過時，他隻見到那隻沾墨的手，如今才看清死者有一張頗和氣的臉，眼尾下垂，唇邊仿佛還留著一點慣常待客的笑意。
那份和氣，卻連同眉邊的痣一並覆在外頭。
“能揭下來？”祝棠問。
“醫官在做。要連原來的傷一起看，不能把新劃的口子當成凶器留下的。”
她將紙收起，又說脖頸衣領內見了刺傷，傷勢與死因還在核，沒有因店裡起火便把人記作燒死。
衛清晏低聲道：“我進去時，後間沒起明火。”
這句話也被記下。
褐衣男人聽不見這邊的問話。
他已被帶到街尾看守，方執事專門隔開了兩處，不讓他一邊聽裡麵驗出什麼，一邊改自己先前的說法。
孟準來回走了兩趟，將今晚驗街的簿子抄到一頁上。
那人用的是照骨鋪雇工的舊通行記，子時開路後，先從側巷進過鋪，過了片刻才提空袋出來。守側門的人見過他，原本正在查他的工牌，方執事便到了，把人留住。
“所以他不是剛從外麵來取貨？”白莫愁問。
“他確實先進去過。”
“裡麵鎖又換了。”
孟準點頭，卻沒有把兩件事一口氣連成他殺人的結論。開街前誰在鋪內、換鎖何時發生，仍要問留在裡麵的人。
白莫愁望向照骨鋪。
“側門那邊看見了，前頭還問他從哪兒來？”白莫愁問。
“隻核了工牌，還沒來得及把他走的路問全。”孟準收起副頁，“人留住了，兩邊的值守各記各的。現在對時刻。”
白莫愁點頭。他方才坐在前間，隻聽見那男人推說跑腿，沒想到空布袋已經在店裡走過一趟。
祝棠在燈下挑開燒卷皮的一角，沒急著展平。
卷皮下麵粘著一小片紅紙，她用細片托開，露出兩行尚能辨的字。一行記著料錢，另一行記著工錢，都隻付了半數。
“先交樣，再結尾數。”蘇九娘念道。
白莫愁看見尾數後頭，還寫了一個極小的扣字。紙角缺了，不知扣的是錢，還是別的。
“先收著。”方執事道，“等人能說話，再問。”
她沒有把受傷的收單人從擔架上叫回來。
祝棠將這片另托好，轉而去清理被火燎壞的外緣。白莫愁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眼睛發澀，便不再湊著辨那些擠在一起的小字。
馮三的燈已在門邊亮起。
他起身時，裴照雪正從照骨鋪側門出來，袖擺沾著一點灰，手中沒有另拿什麼。
“我要回了。”白莫愁道。
裴照雪看了一眼漏壺：“走。”
“你不留著查那枚扣？”
“祝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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