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鼻梁與唇形。
卻想不起那時張著嘴，是要說什麼。
“有印象？”衛清晏問。
白莫愁搖頭，拉開凳子坐穩：“我不記得留過這一張。”
他把茶杯遞給旁邊的值事，請人放到另一張桌上，收回手時，掌心在衣側擦了擦。
孟準問他是否要先把拓麵蓋上，隻留下與借號有關的邊角。白莫愁看了那層灰色一會兒，搖頭說先不蓋。
“是我的臉，就讓我看清。”
說完，他自己挪了挪凳子，坐到光落得更勻的一側。裴照雪將桌腳不穩的木楔往裡推緊，免得墊板晃。
白莫愁低頭，看見拓麵眼尾有一處淺痕，工樣畫成了向上挑的細線。原來旁人筆下那一點凶相，竟也可能隻是看不清留下的錯處。
他把這處指給祝棠，聽她答應另照近影，心裡那點驟然被舊臉攥住的感覺，才鬆開一些。
祝棠將燈挪到側邊，讓他看紙麵細紋。它是從另一件東西上留下的影樣，具體用了什麼法子，還要看原承影物。
“單看這個，定不了哪一天。”她道。
白莫愁點頭，目光卻仍在那張微張的嘴上停了一會兒。
裴照雪坐到另一邊，將護頁未還的事告訴他。
趙承祿在退拓時另留了一頁，照骨鋪的退樣憑上寫了附頁留用、另計，任掌櫃那邊卻沒記這筆。
孟準已讓人按同一借號回查鋪中紙件，許蘅過來幫著認頁角常用的小記。她沒等白莫愁說，就先把一隻空托挪近，免得翻出來的殘紙直接擱在潮桌麵上。
“不是看臉的？”白莫愁問。
“也許他覺得上麵的字更值錢。”孟準道。
許蘅翻到一張原先從照骨鋪桌屜取出的薄紙，忽然停下。
紙的上角與原拓折口壓在同一個位置，下邊又有趙承祿的借樣號。祝棠將兩邊的留影並好，隔著托板看，連幾處舊水印都能接起來。
護頁找到了。
它被夾在幾張試器草圖中，與那半卷新到的古方分開存放。
紙上不是完整的書。
最上麵幾行已經洇散，剩下的字挨著邊，像原先便隻抄了一部分。其中一行墨色比其餘更深，後頭接著兩種不同的小記。
以名問之，無應。
白莫愁的眼睛慢慢移到下一行。
以舊事問之，有應。
這兩句後麵原本應當還有說法，紙卻從那裡破了。墨線斷在紙邊，再找不到可以接下去的半個字。
“與藥卷上那句相近。”蘇九娘看了一會兒道。
問舊事，不問姓名。
白莫愁取出自己存著的抄句，放到旁邊：“字相近，寫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蘇九娘低頭看了看：“前頭缺著，我還不敢說。”
“那先別替它接。”白莫愁把兩張紙拉開一點，“這邊的借號、那邊的藥方，各看各的來處。”
裴照雪伸指壓住紙托旁的空處。
“往下。”
護頁側邊另有一處極細的記字。
不在原先那幾行裡，像收存時添上，末尾隻剩一個台字。前頭缺掉的一角壓著縫補的舊線，曾經有人想將它保住，最終也隻保下這一截。
“原來收這些鏡片的是誰？”
孟準翻開帶回的收料單：“城北專收宗門舊器的一家貨行，原號還有，明日去核他們的進項。”
“先把這一頁也留影送回去。”衛清晏道，“請看過舊檔的人辨字式與收存記，別等我們猜出一個地方再去找。”
白莫愁點頭，靠回椅背，緩了一口氣。
他沒有在這兩行字裡看見自己的名字，卻很難再像看一張尋常賬紙那樣看它。
蘇九娘將幾張紙分開。
“明日前半卷到了，先拚。要試，也先試店裡留下的空器與藥樣，別拿活人湊缺字。”
白莫愁看向她：“我沒說要試。”
“我知道。先說給所有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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