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回答的是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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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卷的飛舟在午前落了地。
白莫愁沒有去舟埠等。藥峰執事進院時，他正替祝棠收試驗桌旁的散紙，手裡拿著半盒沒用完的紙夾，見人來了，便放到另一張桌上。
兩半古方終於擺在了一起。
藥峰執事帶來兩隻空封套。拚驗後，原卷會重新合放、共同封存，新的留影送回山中。溫長老能看查問所需的抄件，卻不能借著紙已找齊，又把原方拿回去繼續自己的試藥。
執事先與孟準核過封記，再將從雲墟帶來的前半卷展開。舊紙脆，不能拿手拽，祝棠用兩塊薄板托住，一點點挪近。
斷字接上，蟲孔也接上了。
此前隔著留影看到的那一道舊折，從前半卷斜著延到後半卷，合成一條完整的痕。
白莫愁輕輕鬆了口氣。
從溫長老失蹤那夜開始追的東西，如今總算原原本本放回他們眼前。
藥峰執事讀得很慢。蘇九娘在旁翻開沈知秋送來的摘記，替他找出標過的頁角。
先前抄出的藥材與取用次序在前，後頭另分了幾段，講的是怎樣讓器物收住散失的餘響。藥與器相連的地方，有一行字被後來的人重重描過，幾乎洇透紙背。
執事把那一行單獨指給祝棠看，又看了看溫長老留下的試藥摘記。
“他取了前麵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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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呢？”衛清晏問。
“沒照著做完。這裡寫要隔開活人的靈息，他的試記裡沒有。”
白莫愁想起阿蕪被拿來試過的藥，沒有說話。
卷末的舊注仍是那句問舊事，不問姓名，可它前麵還有一小段：器中所留，止於受聲之時。
“先留了什麼，才有得問。”祝棠道。
藥峰執事點頭：“照書上說，是這個意思。它做不做得到，還得另看。”
後來添的細字列在紙外側，墨色比舊注深，寫字的人還沒核出來。
有人把留聲的範圍改過，旁邊又畫了幾條引線，想讓一道器口收下更多東西。白莫愁將那幾筆與原文分開。蘇九娘昨日壓在影樣旁的用藥摘記還在，他拿過來，遞給藥峰執事逐項核對。
“他問許蘅的，是不用人在後麵陪答。”白莫愁道。
“這幾筆像是要把留聲的地方擴開。”祝棠指給他看，“能不能答到別處，我還沒試。也未必是趙承祿自己畫的。”
蘇九娘把紙托推回安全的位置，蓋好一層薄紗，隨後幫祝棠拿出了昨日挑過的空器。
那是一個沒有臉、也沒有四肢的小木匣。
匣上隻留兩道孔，一道進聲，一道放聲，裡麵的靈石能當麵取出。祝棠打開側蓋，指著進聲孔後分出的細線，說明留聲與辨問走的是兩條支路。
衛清晏將接法畫在紙上：“封住留聲這一支，問話仍能進去？”
“能進，卻存不下來。”
白莫愁指了指另一張桌上的紙夾：“等會兒哪塊錄過，分開放。別問它碗在哪兒，它把我催飯的話喊出來。”
裴照雪替他壓住被風掀起的紙：“你還沒催。”
“先預防。”
他們將試驗桌移進通風的小間，門窗留了退路。
藥峰執事在罩內處理極少量材料，蘇九娘守著門邊的封罩拉索。白莫愁坐在外側記時，隔著窗看祝棠動手。
執事先請他退開半丈，才啟開封瓶；蘇九娘將撤路上的凳子搬到牆邊，拉索留在手裡。
第一遍，沒有放藥。
祝棠對著收聲孔說：“紅線放在左邊，銅片放在右邊。”
說完，封住留聲支路，挪走紅線，再把銅片移到左側。
衛清晏照她寫好的法子問，紅線在哪邊。
木匣過了一會兒，吐出一句聲音發澀的話。
“紅線放在左邊。”
白莫愁在紙上記下，這一句從哪裡截出來，中間停了多久。
再問銅片，回答也仍是右邊。
白莫愁把紅線已經移開的時刻也記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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