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頭一回留聲的那顆石,他們說用過就壞,沒還我。”
“哪來的石?”
“家裡原有的。她小時候學數豆子,總數漏,我男人給她留過一段,笑她再數便要把自己賣了。”
方執事記下舊石外形,沒有許諾今日就能找齊。
白莫愁看向桌邊封著的銅嘴,心裡有一點發沉。他們已經找出怎樣讓假偶答話,可那些從家中拿出去的小東西,仍得一件件找回來。
杜氏不肯再聽用女兒聲樣改出的任何話。
這一條也記進去了。
方執事讓姚杏也坐回去。她從袖裡取出帶來的一隻錢袋。
她倒出來的碎銀裡夾著銅錢,一枚滾到紙夾邊,被白莫愁伸手攔住。他將銅錢放回桌中,壓住被帶起的紙角。
“這是我在你這一回領的錢。”姚杏道,“還有後頭兩回,我明知道不對,還接了。那些分開記著,不能算到你這兒。”
杜氏看著錢,問她:“若今日沒有查出來,你還會不會去?”
姚杏嘴唇動了一下。
“我不敢說不會。”
方執事抬眼看她。
姚杏攥著空袋,聲音很低:“我缺錢是真的。可後來我知道,那就不能隻說是他們騙了我。”
杜氏將錢攏到自己麵前,一枚一枚數過。
數完,她抬起頭。
“我收。這本來就是我的。你別當我收了,便是不怪你。”
“我知道。”
鋪裡查扣的現銀還要與各筆款項核對,不能誰先登門,就把所有人的錢全領走。方執事隻讓杜氏簽眼前這一筆,餘款另列,舊石也另列。
杜氏認字慢,白莫愁將紙轉到她順手的一側,問要不要讀給她聽。
她說好。
讀到最後,她指了指那一行。
“我今天領了這個,不是以後不能再問別的了?”
“不是。”方執事將那處說清,又讓人添上本次隻收姚杏退還的這一筆。
杜氏這才按了指印。
她沒再問那隻木匣會不會別的,也沒要姚杏賠一個一樣的聲音。起身時,她把乾布疊好放回桌邊,向眾人點了點頭。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過身。
“那粥後來涼了。她說等熱過再喝。”
姚杏抬頭看她。
“沒等到。”
婦人說完,轉身出了門。白莫愁跟著送到門房,見她站在院外重新係緊圍裙,隨後沿來路走了。
他回屋時,姚杏已經止住了哭。
她問方執事,另外幾張工單能不能也儘快找人。杜氏可以憑鋪賬上的攤址找到,其他客人有的隻留了簡稱,她願意把自己還記得的逐條說完。
方執事答應繼續查,卻沒讓她用那些細節到街上挨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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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未必願意讓鄰居知道。我們去聯係,你留話。”
姚杏點頭,又問傍晚茶樓那一場還能不能去。答應過的墊場,若不去了,也得提前給人送信。
“按先前說好的辦,住處與去向留清。今日這幾筆問完,你先去送信。”
她將空錢袋收回袖中,坐下來繼續認單。
白莫愁起身時,祝棠正在收試器。他替她遞過裝普通接片的空盒,將孟準帶來的回話收好,便沿著廊下往後院走。
穿過院中時,衛清晏正把曬著的一排書頁收下來。
不是舊案原件,是接待處自己的雜賬,昨夜窗縫進雨,濕了邊角。白莫愁替他拎住空繩,等他解開最後一個夾子。
“那位杜嬸走了?”衛清晏問。
“走了。你認識?”
“以前去她攤上買過東西。孟準拿地址問路,我才知道是她。”
白莫愁看著繩上的水痕,問他買過什麼。
“豆腐。那回替人買,我連要老的嫩的都沒問。”衛清晏將書頁攏好,“她嫌我不會挑,讓我閉嘴,把籃子給她就行。”
“你還會被人嫌?”
“我也不能樣樣都會。”
白莫愁被他說得鬆了點肩膀,幫他把空繩搭回簷鉤。剛掛好,衛清晏懷裡最上麵的一頁便被風翻起。
他伸手壓住,與衛清晏的手背碰在一處。
紙頁邊角還有潮氣,白莫愁低頭看著那行暈開的數,過了一會兒才收手。衛清晏將它夾穩,抬眼時,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
“這頁還沒乾。”白莫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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