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碗粥早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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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接待處來了一位賣豆腐的老婦人，鬢發已經花白。
她沒有往裡闖，隻在門房邊站著，兩隻手攥在圍裙裡。孟準出來接她時，她先問了一句，認過東西是不是就能走。
“能。”孟準道，“若有什麼要補問的，我們另外約時候。”
婦人這才跨進門。
白莫愁剛請接診的醫修複看過傷，正要去試器房取昨日沒帶完的那半盒紙夾，迎麵與她讓了半步。她衣擺上沾著一點豆渣，走過之後，門邊留下淡淡的鹵水味。
孟準叫住了他。
“那隻試器還在麼？方執事想借來給人看。”
白莫愁沒有立即往試器房去。
“昨日用藥的都收起來了。剩下普通木匣，得叫祝棠拆著講。她若是隻想認東西，也不必看這個。”
婦人轉頭望過來。
“能看明白他們怎麼說話，是不是？”
白莫愁點頭：“能看明白其中一種。”
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
“那我看。”
屋裡沒有擺公案。
方執事讓人撤開多餘的椅子，又問她願不願讓姚杏進來。婦人聽到那個名字時沒有反應，直到方執事解釋，是曾在簾後替假偶答話的人。
她盯著桌沿看了好一會兒。
“她在外麵？”
“在隔壁。你若不願見，今日便不見。”
“先讓我看東西。”
祝棠帶來的是另一塊普通新石。昨日那些做過試驗的承聲片留在封盒裡，木匣裡原有的引線也拆出來攤著，側蓋敞開，能看見裡頭的空槽。
婦人自報姓杜，把帶來的寄物單從貼身布袋裡取出。
紙折得很小，攤開後仍卷著邊。
白莫愁從自己帶著的抄頁上取下一個紙夾，遞給她夾住卷邊。
孟準送來昨日說好的追款回話，他先放到手邊。杜氏看向那疊紙，問自己今日是不是還得跑別的地方。
“先在這裡認。”白莫愁把她那張單子朝方執事推近，“缺什麼，請他們寫清。省得你到了門口，又說該找前一位。”
祝棠先讓她看空腔，將攤開的引線逐根接回，裝好新石，又當麵說了一句，今日桌上放著一隻白碗。
說完，她取下留聲支路的接片，保留辨問的引線，給杜氏指清兩處接法。
“這邊斷了，新的話存不進去。問話從另一邊過，隻能挑它已經留下的句子。”
杜氏隔著幾步問桌上有什麼，木匣斷斷續續答出白碗。她往桌麵看，那裡明明隻放了紙和銅片。
“說給它的話。”她低聲道。
“是。”
“換成別人的聲音呢？”
祝棠指了指旁邊單獨封存的兩隻銅嘴：“鋪裡還用了這些。活人在另一頭聽見你問，再替它答。拿舊聲樣改過以後，聽起來便像你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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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抿住嘴，忽然問：“那我那一回呢？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女兒在答我？”
屋裡安靜了一瞬。
祝棠沒有催動那兩隻舊銅嘴。
“你的這一回，要看當時留下的工單和誰在那頭。我不能拿今日這隻新匣，替你斷定那日每一個字。”
杜氏站著不動，過了片刻，才將椅子往桌前拖近一點，坐了下來。
“讓她來。”
姚杏進門時沒有上妝。
她把門邊擋路的小凳移開，低著頭走進來。她今日穿一件洗舊的青衫，袖口短了一截，露著細瘦的腕子。方執事指了靠門的位置，她便在那裡坐下，不敢先叫人。
杜氏看了她幾眼。
“你說句話。”
姚杏張了張口：“我姓姚，那天……”
“就用你自己的聲音。”
“這就是。”
杜氏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臉上。
姚杏把先前交過的工單抄件推到桌中。哪一日、用了哪道器口、領了多少錢，旁邊是鋪裡收存的同號記賬。杜氏沒立刻看，手指摩挲著自己的寄物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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