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必再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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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雲娘來領錢的時候，袖口裡還別著一根針。
她進門便先問要等多久，說船行有半張帆沒縫完，晌午前得交。孟準把已經核好的三張舊憑擺給她看，叫她先坐。
白莫愁正替他把領物的人引到另一邊，聽見這話，回頭看了一眼。
那三張紙的影本，他在山中見過。
錢少的那張寫著延期一月，最末尾的小字說，過期未贖便作無主處置。當時隻知道三日後便到期限，不知道交錢的人長什麼樣。
眼前的婦人翻了翻袖口，將針尖藏好，免得紮著來遞錢的人。
如今那幾張紙壓在左雲娘的手下。
不用再添一張了。
退的是趙承祿另加的續存款。
最初托許聞山試修那一筆，另有原單與做過的工，不混在這三筆裡。這幾日方執事對過改添的條款、收錢的底賬，也問過喬平，已經能把左雲娘交出去的數目核實。
小錢袋推到她麵前時，她反而沒立即拿。
“全在這裡？”
“這三張上的在。”孟準道，“另賣你們舊聲的事，還在追。領這個不妨礙問那件。”
左雲娘把錢倒出來，數了兩遍。
少量碎銀，還有按舊憑數清的銅錢。左雲娘對著孟準念的數目，把最後幾枚攏到一起，輕輕點了頭。
她數完，忽然抽出一枚，放在掌心裡轉了一下。
“我上回缺這一個，櫃邊的人還讓我回去湊。”
孟準沒催她按印。
左雲娘把錢一一裝回去，紮緊袋口。
她問下回若有人說還要續，來找誰。孟準指了方執事在城中的公署地址，又把停收的憑條交給她，這次她不用進第九橋後的街，也不必先找到一個肯帶路的人。
“這地址我知道。”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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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紙收好，起身時從懷裡拿出一隻小布包。
裡頭是幾塊薄餅，已經不燙了。她說早晨蒸得多，帶給他們路上吃，原說過要送，一忙又過了幾日。
白莫愁接過布包，放在桌邊乾淨的碟上。
“我們明日才走。這些留今日吃，別放硬了。”
左雲娘笑了笑：“那正好。”
她走出門，又低頭看了一眼紮緊的錢袋，才將它放進衣襟裡。
衛清晏回來時，白莫愁已經掰了一小塊餅。
見他手裡還拿著卷宗，白莫愁給他留了一塊在乾淨紙上。
“喬平那邊問完了？”
“今日能問的問完了。”
衛清晏把卷宗交到桌中，說喬的咳嗽雖輕了些，仍不能一氣講太久，右手也還在換藥。他已承認替趙寫過後來加的續存條、攔過許蘅取工具，領了哪些額外分銀，由他自己的舊賬和鋪賬一起核。
醫官說停，他們便停。
白莫愁聽完，問：“他還怕鄭旺找他？”
“問過一次。方執事告訴他，不會讓他們住在一處。”
鄭旺已經移交城中看押。
細錐斷尖、櫃底堵煙與引火的殘物，連同當夜各人的所見，一並隨案移過去。藥堂留喬平治傷，後續核問另約，方執事已讓值守留意他的病房。
衛清晏將救人時那一段重新核了一遍。
白莫愁隻認自己在門邊看見和報過的先後，櫃裡如何捆人、後間誰先動手，都沒有因為後來聽全了，便補進自己當夜的見聞。
“這裡漏了一個人。”他忽然道。
衛清晏低頭看。
“馮三。他那時把外頭的人往後帶，給醫修騰了路。”
那一項另在向導的記述裡。衛清晏將頁次指給他看，白莫愁翻過去，找到了那句讓人退後的話。
“在就好。”他合起自己這一頁，“他明日還來帶路，別把這份跟著我們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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