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想。”裴道。
“我正在想。”
“你一直看壺。”
白莫愁頓了頓：“因為它快滿了。”
壺嘴下的杯中水位已經很高，裴將手腕一收，停得倒及時，沒有讓茶淌到棋盤上。
白莫愁忍著笑，看他把杯子放到自己手邊。
“下棋不算，灌我水算什麼本事？”白莫愁低頭看那隻滿杯。
裴照雪看了看，另拿空杯分去一些：“還沒贏你，就先找上緣由了。”
兩人重新坐定，風從院門吹進來，將樹根旁那片沒掃淨的葉子推了半尺。
白莫愁吹了吹茶，喝過再把杯子放遠，專心去看棋盤。
這回白莫愁也學著兩邊一起鋪。他往斜線上落了子，故意多看橫線幾眼，裴卻直接將他的斜路截斷。
“往哪兒看都沒用。”裴道。
白莫愁摸了摸鼻子。現學的聲東擊西，當場退貨，連個運費都不給報。
他在盤邊多想了一會兒，終於挑出一處，同時顧住自己的三子與裴的斜線。
落子以後，裴照雪看了他一眼。
“這回倒不急。”
“急著輸有什麼好處？”
局麵越下越擠，誰都不肯給對方留出一條長線。白莫愁剛看中一處，裴便封了；裴要往旁邊接，白也立即堵過去。
院門外有人送飯，裴去接食盒時，白莫愁撐著下巴，把那一片黑白又看了看。等人回來，他手裡還捏著同一枚子。
“沒下？”裴問。
“等你呢。不然你又要說我趁機多放一顆。”
“你若真多放，倒省得我找。”
白莫愁低頭看看，發現自己一直盯著那處缺口，連想落哪裡都快寫在臉上了。他把棋子按下：“看出來也晚了。”
裴在對麵坐下，將那處也封住了。
白莫愁看了看棋盤，又看了看新送來的食盒。熱氣正從盒蓋邊往外冒，菜香已經飄到鼻子底下。
“要不這局算和？”
裴照雪抬眼：“想吃飯了？”
“這話說的。你不餓？”
裴低頭看過棋盤，兩邊尚能延伸的空處都不好走，便將手裡的白子放回罐中。
“算和。”
白莫愁立刻把棋子收起來。再拖下去，未必輸棋，午飯肯定輸給風。
他收了一半，忽然問：“以後這盤還放這裡？”
“你想帶走？”
“我想知道下次還找不找得著。”
裴照雪的動作慢了一點。
“找得著。”
白莫愁低頭收棋，發現一枚白子滾到了桌腳邊。他剛往前探，肩處便有些牽扯，索性指給裴看：“那兒還有一枚，幫我撿一下。”
裴照雪挪開空凳，將棋子撿來遞給他。
棋子上沾了灰，白莫愁拿布擦了擦。
“這一枚可找著了。你別下回少了子，來搜我的口袋。”
“你留著有什麼用？”
“湊一副，自立門戶。”
裴照雪看了眼幾乎裝滿的兩隻罐：“那還得來不少回。”
白莫愁把擦淨的子丟進罐裡：“算盤打得比棋都好。”
裴照雪抬手接過布，把木罐底下也擦了一遍。
白莫愁看著他收拾，忽然道：“我今日來之前，還在想要不要帶點什麼。”
“帶什麼？”
“紙筆，或者那幾頁記錄。手裡不拿東西，總覺得像少做了一件事。”
“現在呢？”
白莫愁想了想，搖頭：“現在覺得，還好沒帶。”
裴照雪將擦過的木罐推回原處，又把棋盤往裡移了移，給食盒騰出位置。
“留飯？”
白莫愁看了一眼天色，已經近午。
“準備我的了？”
“沒有，問你看著我吃。”
“那我看著，順便伸幾次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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