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從火裡出來的仨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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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回到丁院時，天還亮著。
他在門值處應了聲，將紙夾送回屋。衛清晏把他送上運車後便折返主峰，晚些傳來一句消息：事故卷已調出，明日要見一位當年的傷者。
白莫愁回了收到，便把桌上攤著的紙收起。
盧放端著空盆經過，見他還站在桌前，敲了敲門框。
“飯要涼了。紙能明天看，飯不能明天吃。”
白莫愁把紙夾一扣：“你們這院裡，什麼都歸飯管。”
“藥歸聞師兄管。”
“分工還挺嚴。”
他吃過晚飯，照常服藥，睡前將窗關好。院裡有人問翌日的晨訓，曹銳在外頭答得清楚，沒人非要把他從屋裡叫出來。
翌日醒來，白莫愁先把要問的事寫在紙邊，托送藥的弟子帶給衛清晏：若舊卷隻記了出事，要接著找善後，不要把未見記錄當成從未做過。他自己仍留在院裡，等午後的回訊。
同日上午，衛清晏接來了一位姓賀的執事。
他如今在東側庫房管收存，右眉斷了一截，笑起來那處淺疤才看得明顯。衛清晏去接他時，他正將手頭鑰匙交給同僚，說午前回不來便按留好的單子辦，不用等他開庫。
“我能講的，當年都講過。”他道。
“所以先請您核自己的那份。”
衛清晏沒有將周長老昨日記起的動作說給他聽，也沒先遞出六名一空的輪值冊。
賀執事見到桌上的舊口述，最先認出的是落款旁那個歪斜的指印。
當時他手上纏著藥布，握不穩筆。
“這是我的。”
他慢慢坐下，將第一頁翻開。
事故發生在十年前。
舊卷中的日子、當時封存的陣段，以及藥峰收治記錄都能對應。最先出事的是內側一處燈室，火沿舊線竄起，煙很快堵住了驗魂弟子撤出的道。
至於火為何能逆著原本的隔斷傳開，當年的結論留下了未明二字。
衛清晏讀到這裡停了停，翻過背頁，仍沒找到火勢穿過隔斷的說明。他在旁頁抄下這處未明，又將卷子推回賀執事麵前。
賀執事指向下一頁。
“我們三個，是從旁門出去的。”
“誰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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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停在紙上。
半晌，他抬頭望向衛清晏：“我當年沒寫？”
那一行記著：旁門門銷被解開，三人由此脫險。開門者隻寫了“有人”，沒有姓名，也沒標清當時的站位。
賀執事重新看了一遍，眼裡的遲疑漸漸變成了難堪。
“那時問過我。我還答不上來。”
謝微瀾將筆擱下，讓他先把水喝完。
“今日也不必強記姓名。您記得自己怎麼出來，便從那裡說。”
賀執事點頭，指腹慢慢摩挲杯壁。
“前門那邊已經看不見路。我們退回來，一個師弟的衣袖著了，另一個拖著他，我走在最前麵摸門。”
“門外有人喊我們往下蹲。”
謝微瀾在新紙上畫了一道門，讓他指哪邊是自己所在的位置，再標出他記得的聲音方向；舊圖留在一旁，沒拿來替他選。
那時他卻以為對方叫自己往後退，慌亂中撞上了後麵的人，三個人跌作一團。
“後來，門底伸進來一截長鉗。”
賀執事抬手，在桌邊比出斜斜的一道。
“敲地。就在這兒。讓我們貼著地走。”
說到長鉗收回的方向，賀執事搖了搖頭，手也垂下來。
“地上涼。有人踩了我的手，後來門銷響了。”
賀執事指著謝微瀾新畫的門，想了許久。
“可他怎麼開的銷，我看不見。那時隻顧著找能出去的地方。”
謝微瀾將這處記為未見，沒有把門銷響動補成他親眼看過的開門動作。
“我先鑽出去。後麵兩個，一個拽一個。最後那人把鉗抽走，我抓到過他的袖。”
“您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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