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盞燈，本座賠過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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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睡醒時，窗外已經有人推著獨輪車過去。
木輪碾過石縫，咯噔一聲，他睜著眼聽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住在無生殿的客房。
不是從前那間主殿臥房。床頭沒有等批的賬冊，隻有昨夜放好的藥包，和用布包住的彎刀。他伸手摸到布結，停了片刻，起身穿衣。
洗漱、吃飯、服藥，等他走到舊庫，日頭已經越過東牆。
離燼在門口。看見白莫愁，他先看了一眼天色，隨後推開門。
“沒遲。”
“你這句話，聽著倒像有些失望。”
離燼把門抵穩，讓他進去。
裴照雪隨後到了，手裡拿著昨夜那張圖。白莫愁早飯時鋪開給他看，臨走竟又落在桌上。
“藥帶了，圖忘了。”
白莫愁接過來：“下回能不能換一句？”
“你先換個毛病。”
庫門一開，白莫愁先側身讓過門邊的簸箕，差點踩著半截掃帚。舊庫騰出來的那條路，隻夠人進，不夠教主擺架子。
最靠門的架上放著斷鋤與木楔，再往裡是拆下的門軸，幾口缺了耳的銅鍋疊在角落。白莫愁走過時，還看見鍋底貼著一張紙，寫著留給後廚熬膠。
他原本想說這鍋該扔，看到那張紙，便沒開口。
管庫的是個姓孟的中年男人，左耳後夾著短筆，見他們進來，先請離燼幫忙搭一把手，把擋道的小車挪開。
燈架就在車後麵。孟管事解開蒙布，揚起的灰撲了白莫愁一臉。
裴照雪把人往旁邊擋了半步。
“在門口站著也能吃灰。”
白莫愁剛想反駁，張口先打了個噴嚏。
架上橫放著十來盞舊燈，有的隻剩燈盤，有的連支架都完整。最下麵壓著幾塊石座，大小不一，側邊的鉤子全用草繩包住了。
白莫愁一眼看見其中一盞燈柄上係著褪色的紅繩。
他伸出去的手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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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管事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一盞？”
“先拿旁邊那盞完整的。”
裴照雪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動。
白莫愁當沒看見。
燈被搬到門邊的長凳上。
孟管事知道怎樣裝取，左手扶住座，右手托起燈盤，往上一抬，再輕輕向外帶，燈與石座便分開了。
“卡在這兒。”
他指給白莫愁看。彎鉤藏在燈柄後頭，座子邊沿有一條淺槽，正好容柄上的細棱滑進去。
白莫愁蹲下來，把圖放在凳上。
外形確實相似。但地下畫到的槽口隻露了一截，他拿手指沿著紙比了比，沒有立刻點頭。
“這批全一樣？”
“不一樣。長廊用大的，屋裡用小的，修過的還有加片的。”
孟管事從後麵又搬來兩隻座，擺在一起。白莫愁這才看清，大小相近的兩隻，裡麵鉤子的方向竟然相反。
他愣了愣。“裝反了？”
“有一盞掛轉角。”
孟管事把兩隻燈柄分別放進去，朝兩邊一推，都扣得嚴實。
白莫愁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那道窄邊，將原先圈在旁邊的托片二字劃去，改寫成待認。
裴照雪道：“又少認一樣？”
“趁沒人聽見，少認得快些。”
孟管事聽見了，沒忍住笑，又忙低頭去理草繩。
離燼問起陶師傅。
孟管事道：“昨夜接到消息，今早已經托下山買菜的人帶話。他女兒家就在南邊村口，若肯來，午前能到。若不來，帶句話回來也一樣。”
白莫愁點頭，沒叫人再催。“這幾盞能留在這兒？我想等他來看看。”
“能。別擋門就行。”
他們把長凳移到簷下。白莫愁端起一個已經拆開的空燈盤，離燼卻伸手接了過去。
“有裂口。”翻過來，底下果然翹著一小片薄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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