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武都頭陽穀認親且說那日縣衙眾人散去,廳上隻剩下劉備、魯智深、武鬆三人。
劉備道:"如今我已到了陽穀縣做了知縣,身邊正缺得力之人,我意欲參你二人在本縣做個都頭,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武鬆還未答話,魯智深先擺了擺手,道:"劉知縣,灑家因為路見不平,三拳打死了那鎮關西,才出家做了和尚,如今這大宋的官,灑家還是莫要當的好,免得給你惹來麻煩。你若有差遣,灑家水裡火裡,絕不推辭。"
劉備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勉強,便道:"也好,大師便在縣衙裡做個客卿,日常與我等飲酒談天,若有要事,再請大師相助。"
魯智深大笑道:"這個使得!這個灑家喜歡!"
劉備轉頭對武鬆道:"武兄弟,你呢?"
武鬆沉吟片刻,道:"縣令如此厚愛,武鬆若再推辭,便不識擡舉了。"
劉備大喜,當下喚押司立了文案,當日便參武鬆做了陽穀縣步兵都頭。
武鬆領了文書、腰牌,換了身新公服,倒也威風凜凜。
過了兩日,武鬆縣衙中歇得悶了,便帶幾人出來巡街。
這陽穀縣城雖不算大,卻也是店鋪林立,人來人往,賣炊餅的、賣湯麵的、賣布匹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武鬆正走著,忽聽得背後一個人叫道:"武都頭!你今日發跡了,如何不看覷我這個?"
武鬆回頭定睛一看,叫聲:"阿呀!你如何卻在這裡?"撲翻身便拜。
那人原來不是別人,正是武鬆的嫡親哥哥武大郎。
武鬆拜罷,說道:"半年有餘不見哥哥,如何卻在這裡?"
武大道:"你去了許多時,如何不寄封書來與我?我又怨你,又想你。"
武鬆道:"哥哥如何是怨我、想我?"
武大嘆道:"當初你在清河縣裡,你時常吃酒醉了和人相打,常吃官司,叫我要便隨衙聽候,不曾有一個月凈辦,常教我受苦,這個便是怨你處,想你時,我近來取得一個老小,清河縣人見你不在家,都來相欺負,沒人做主,你在家時,誰敢來放個屁?我如今在那裡安不得身,隻得搬來這裡賃房居住,因此便是想你處。"
看官聽說,這武大與武鬆,乃是一母所生兩個。
武鬆身長八尺,相貌堂堂,渾身上下有千百斤氣力,不恁地,如何打得那個猛虎?這武大郎卻身不滿五尺,麵目醜陋,頭腦可笑,清河縣人見他生得短矮,起他一個諢名,叫作"三寸丁穀樹皮"。
那清河縣裡有一個大戶人家,有個使女小名喚作潘金蓮,年方二十餘歲,頗有些顏色。
因為那個大戶要纏她,這女使隻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從。
那個大戶以此記恨於心,卻倒賠些房奩,不要武大一文錢,白白地嫁與他。
自從武大娶得那婦人之後,清河縣裡有幾個奸詐的浮浪子弟們,便來他家裡薅惱,在門前叫道:"好一塊羊肉,倒落在狗口裡!"
因此武大在清河縣住不牢,搬來這陽穀縣紫石街賃房居住,每日仍舊挑賣炊餅。
當下武大見了武鬆,歡喜不盡,道:"兄弟,我前日在街上聽得人沸沸地說道:'景陽岡上一個打虎的壯士,是清河縣的,姓武,縣裡知縣參他做個都頭。'我也八分猜到是你,原來今日才得撞見,我且不做買賣,一同和你家去。"
武鬆道:"哥哥家在哪裡?"
武大用手指道:"隻在前麵紫石街便是。"
武鬆便交代手下人道:"若是知縣問起來,就說武鬆尋到哥哥,在紫石街。"說罷,武大挑了擔兒,引著武鬆,轉過彎角,一徑望紫石街來,轉過兩個彎,來到一個茶坊間壁。
武大叫一聲:"娘子開門。"隻見蘆簾起處,一個婦人出到簾子下,應道:"你今日怎地半日不到便歸?"
武大道:"你的叔叔在這裡,且來廝見。"
古代最講究“長幼尊卑”又禮教大防,妻子嫁過去後,要完全融入夫家的輩分體係,妻子直接叫老公弟弟的名字或“弟弟”,會顯得過於親密,有違“叔嫂不通問”的禮教。
而叫“叔叔”既強調了他是“夫之弟”的正式身份,又用一個公共稱謂拉開了距離,避免了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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