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深夜肅清錦衣“我何嘗不知新兵未練，出戰兇險。”
他聲音低沉，回蕩在帳內，“隻是事已至此，固守已經不可能了。”
“闖賊久勝必有驕怠，我軍若出其不意直撲河南，未必沒有機會。”
“督師……”又一名幕僚上前，還想再苦口勸諫。
孫傳庭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必多言，朝廷既有明旨，我做督師，便不能抗旨不遵。”
“傳令各營，整備糧草器械，八月初十，全軍出潼關，直搗賊巢，給闖賊一個出其不意。”
帳下諸將相顧默然，無人再敢進言。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步踏出去，便是一場賭上關中十萬將士性命的豪賭。
監軍喬遷高長嘆一聲，垂落雙目。
心中明知此戰兇多吉少，卻也無力扭轉，隻能接受這個結局。
大帳外夜風呼嘯，潼關城頭旌旗獵獵。
一場註定悲壯的遠征，就此定下。
......
而千裡之外的北京城，早已被一層肅殺的夜幕徹底籠罩。
一場悄無聲息，卻足以震顫整個朝堂的血腥清洗，正在錦衣衛衙門內連夜上演。
夜色濃稠如墨，京城長街寂靜無聲，巡夜更夫敲著梆子。
“篤......篤”
兩聲悶響慢悠悠掠過街巷，萬家燈火盡數熄滅，全城百姓皆在酣夢之中。
無人知曉，城西錦衣衛的高牆之內，今夜已然化作人間刑場。
今夜行動之前，李若璉早已領了大內密旨與內帑銀錢。
他深知吳孟明盤踞多年，衙內黨羽根深蒂固。
若僅憑自己區區數十親隨，難以連根拔起。
故而深夜遍召平日被打壓排擠，不附權貴，堅守本心的底層百戶和校尉。
校場燈火之下，他手持白銀，聲色凜冽，當眾喊話：
“諸位！”
“如今天下大亂，社稷岌岌可危。”
“吳孟明掌管錦衣衛，不守親軍本分。”
“暗中勾結內閣那幫權貴，欺瞞皇上。”
“把天子手裡的刀，當成權臣的私產。”
“這是禍國害君的大罪。”
“吳孟明已經奉皇上密令，就地處死。”
“今夜，皇上降下聖旨。”
“擢升我為錦衣衛指揮使。”
“全盤接手衛所，清除內部奸黨。”
“願意跟著我掃清積弊，重整錦衣衛。”
“一心效忠皇上，報效大明的人。”
“今晚參與行事，每人先發五兩白銀。”
“此事了結之後，再論功勞陞官。”
“要是心裡害怕，不想趟這渾水，現在就可以走。”
話音落地，校場之上，不少人麵露躊躇，腳步隱隱挪動。
這個年月，天下崩壞，米價飛漲。
底層錦衣衛俸祿常年拖欠，家中妻兒溫飽都難以維繫。
對大多數人而言，忠君大義很虛，真金白銀才是活命的指望。
他們看多了上官貪腐結黨，看慣皇權被架空。
忠良無端遭構陷，心中縱然有憤懣，可活下去才是頭等大事。
人群裡，一名滿臉風霜的老校尉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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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二十齣頭，麵有菜色，身型消瘦。
他轉頭低聲問那個老校尉：“叔，這個風險很大啊，搞不好，命就要丟在這裡，你說我們搞嗎？”
老校尉長嘆一口氣，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無奈，聲音壓得很低。
“我何嘗不知兇險，可咱們吃的是皇家飯，這些年上麵烏煙瘴氣。”
“咱們沒撈過半分好處，還要跟著受窩囊氣。”
“五兩銀子，雖不算巨財，卻能夠一家老小撐過大半年。”
“再說，如今新指揮使是奉皇上聖旨辦事。”
“就算不為忠君，至少，今夜過後，衛所或許不會再任由權臣擺布。”
少年咬了咬嘴唇，想起家中忍飢挨餓的老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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