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閑居逢詔，老臣再起他終於等到陛下幡然醒悟，等到朝堂不再內耗，中樞全力強軍。
終於等到他的秦軍，不必餓著肚子守城，也不必拖著疲卒殉國。
良久，孫傳庭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濕意：“臣明白了。”
“陛下肅清奸佞，傾國援秦，此乃關中之幸，亦是大明之幸。”
從前他被迫出關，是無路可退。
如今讓他固守潼關，信心倍增。
白廣恩等人亦是心頭大鬆.
連日籠罩周身的死寂頹色一掃而空，眼底重新燃起沉穩戰意。
秋風再渡帥帳，已然不復淒寒。
孫傳庭握緊手中聖旨，目光灼灼望向東方。
李自成以為明軍疲弱可欺，潼關旦夕可破，卻不知京師早已換了乾坤。
如今自己背靠舉國之力，定當死守潼關，護住大明這最後一道屏障。
......
崇禎十六年八月，巴蜀秋深。
宜賓城外錦屏山，秋意正濃。
山風穿林掃過，漫山枯葉簌簌飄落，滿眼都是蕭瑟涼意。
深山裡藏著一處樸素小院，青瓦土牆，簡簡單單。
院裡就幾畦青菜，一架舊書，清凈得幾乎與世隔絕。
這裡便是前寧夏巡撫樊一蘅歸隱四年的居所。
自崇禎十二年遭朝中言官彈劾。
被罷官歸鄉，樊一蘅已在此隱居四年有餘。
四年光陰，朝堂風雲變幻，邊關戰火燎原。
他本是榆林，寧夏一線出身的實幹老臣。
半生戍邊治軍，西路邊防有多苦，關中民間藏著多少難處，沒人比他更清楚。
奈何明末朝堂黨爭洶洶，實幹者屢遭構陷，庸碌者身居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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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混跡渾濁中樞，被罷歸鄉之後。
便閉門讀書，耕織自守。
不問朝堂是非，隻默默觀望天下大勢。
此時的樊一蘅年近花甲，鬢染霜白，麵容清臒，一身粗布長衫。
看似閑散野老，唯有一雙眼眸，依舊清亮銳利。
藏著數十年戎馬吏治沉澱的鋒芒與沉穩。
旁人皆以為，這位老臣早已心灰意冷，甘於終老山林，再無出山之誌。
連日來鄉鄰閑談，皆是亂世危局。
流寇縱橫中原，李自成坐擁河南，虎視關中，兵鋒一日甚過一日。
民間流言四起，皆說大明氣運將盡，潼關難保、關中危殆。
樊一蘅聽在耳中，記在心底。
每每夜半獨坐，望著北方星象，常暗自長嘆。
他雖身退，卻從未忘君臣本分。家國故土。
這日午後，山間靜謐，落木無聲。
正當樊一蘅伏案翻閱歷代邊鎮錢糧舊冊之時。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山村寂靜。
數匹快馬疾馳而至，塵土飛揚。
為首一人身著禦前信使服飾，腰佩令牌，神色肅然。
“樊一蘅接旨。”
清朗的傳旨聲響起，院內僕役盡皆惶恐退避。
樊一蘅神色一凜，即刻整衣肅冠，快步出堂，跪地接旨。
信使展開明黃聖旨，朗聲宣讀，字句清晰落地。
內容極簡，卻字字千鈞——
“朝廷起複閑居川中的前寧夏巡撫樊一蘅，即刻啟程入陝，輔佐督師孫傳庭料理關中糧務。
清查田畝，追繳積糧，全力支撐秦軍軍需，遇事可與督師相機處置，便宜行事。”
聖旨宣讀完畢，樊一蘅伏地久久未起，心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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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閑居，一朝再起。
朝廷還記著他這把老骨頭。
眼下關中危急，戰事吃緊，糧草又籌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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