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黃河北岸渡口可潰逃的人潮已經不再畏懼刀鋒。
比起身後一刀斃命，從天而降的炮火更讓人絕望。
沒人願意停下腳步，奔逃的人群狠狠撞向督戰隊陣列。
推搡衝撞之下，整條前鋒隊伍徹底失控。
曠野之上，哭嚎聲，踩踏的痛呼，督戰隊的怒罵交織在一起。
剛才還向著潼關衝鋒的人潮，轉眼就化作一股慌亂奔逃的洪流。
土坡高處，統領這一路主力的劉芳亮靜靜望著前方潰逃的人潮。
剛才一輪輪炮火接連落下，轟鳴一直沒有間斷，此刻城頭火炮發射的間隔明顯拉長。
劉芳亮望著曠野裡四散奔逃的前驅百姓，心底沒有半分憐憫。
這些人本就是用來消耗守軍火氣的籌碼，如今潰散，也算是完成了使命。
潼關守軍連續轟擊這麼久，火藥定然損耗巨大。
城頭炮聲放緩，便是最直觀的證據。
孫傳庭麾下明軍再能戰，彈藥也總有耗盡的時候。
眼下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至於那些潰逃的百姓，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身旁親兵望著曠野上四散奔逃的百姓，低聲問道：“將軍，前麵的人全亂了，要不要派人收攏？”
劉芳亮微微搖頭，視線始終鎖在關牆之上。
“不必管他們，明軍持續炮擊許久，火藥定然損耗慘重，現在正是他們火力最弱的時候。”
他擡手拔出長刀，向前一揮，高聲傳令。
“傳令下去，全軍列陣推進，老營精銳跟上，全力向前衝鋒，一舉衝破潼關正麵防線。”
“踏平潼關，問鼎關中。”
號角應聲響起，厚重低沉的號聲蓋過曠野裡的哭嚎。
原地待命的大順主力聞聲啟動，甲葉碰撞的聲響連綿不絕。
大軍踏著地上的血跡穩步向前，迎麵撞上潰逃的流民。
慌亂的百姓要麼被擠到道路兩旁，要麼直接被行進的兵潮衝撞裹挾。
劉芳亮按刀立在土坡之上，眼神冷硬。
明軍經過這一輪消耗，火炮已經難以阻擋主力大軍。
隻要人馬衝到關下，便可一舉拿下這座潼關主峰。
數萬大順將士齊聲嘶吼，震天的聲浪撼動四野，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李自成直接動用了四萬大軍，而不是李岩提議的兩萬。
既然的佯攻，那樣子就得做足了。
黑甲鐵騎位列前方，重甲步兵居中推進，長槍方陣緊隨其後。
漫山遍野的兵馬鋪天蓋地，朝著潼關天險發起終極總攻。
人海之勢遮蔽天地，鐵甲寒光映亮長夜。
“賊軍主力出動了！”
潼關高台之上，將領一聲低吼。
高傑目光銳利如炬，看著對麵的數萬大軍。
心底沒有任何畏懼，反而戰意淩然。
他並不清楚那連環地雷究竟能造成多大的殺傷，可他信自己麾下的兵卒。
這些將士足額領餉，軍心和 士氣，遠勝往日。
與此同時，另外兩路主攻方向也開始了進攻。
黃河的濁浪拍打著北岸渡口，浪聲沉悶。
一下一下，像是大地在喘氣。
這片渡口坐落在黃河灘塗與高地交接之處。
臨河是一片寬闊的泥灘，往後緩緩擡升，形成一道數丈高的夯土大堤。
大堤便是白廣恩選定的核心防線，並非磚石砌築的大城。
卻是連日徵發民夫連夜夯築而成的土垣，垣上挖出一排排垛口，沿著河岸蜿蜒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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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垣前方挖了兩道橫貫渡口的壕溝，溝內淺淺蓄著黃河滲過來的泥水。
壕外層層堆疊削尖的鹿角拒馬，粗重樹榦交錯釘入土中。
土垣之上，明軍提前修築好幾處突出的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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