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清點財物一聲“斬”令落下,刀光驟然一閃。
禍亂西安的焦源溥一眾士紳富商盡數人頭落地。
鮮血順著粗糙的青石縫隙緩緩蔓延,在凹凸不平的石麵上蜿蜒流淌。
濃重的血腥味混著塵土,在冷風中四下飄散。
刑場上的求饒聲戛然而止,隻剩幾聲壓抑的倒抽冷氣之聲。
監斬兵士持戈肅立,甲片在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待行刑完畢,樊一蘅轉身離開刑場。
他一身素色官袍,衣袂尚且沾著刑場凜冽的寒氣,一路回到西安府衙。
剛踏入大堂,便見案上厚厚堆疊起一摞摞田契地冊,旁側還碼著清單。
登記著抄獲的金銀糧穀綢緞,還有叛紳名下的莊田,山林場圃。
泛黃的紙頁層層鋪開,每一卷都記載著這些豪紳多年兼並積攢下的產業。
馮師孔等人忙的不可開交,忙著帶人登記。
府縣官吏分列大堂兩側,一眾書吏捧著剛剛清點簿冊。
此番叛亂平定,樊一蘅在西安城內的聲望與威嚴,一下子推到頂峰。
城中百姓敬畏他雷霆平叛的手段,官吏也不敢再有二心。
可樊一蘅半分不敢居功,更不敢有片刻鬆懈。
刑場上的塵埃尚未落定,平叛留下的一堆首尾事務等待處置。
稍有疏忽,便容易再生變故。
好在身邊尚有馮師孔、王豫立一幹能臣輔佐。
若是讓他們臨陣討賊,勘定叛亂,也許少了幾分殺伐決斷的魄力。
可一旦落到登記造冊,核算錢糧,安撫鄉野這類細碎繁雜的政務上,卻是一把難得的好手。
連日的來回奔波,再加上連日不眠不休調度防務,樊一蘅早已心力交瘁。
將清點物資,核驗戶籍這類繁務盡數託付馮師孔與王豫立等人督辦,由他們帶人逐項落實。
自己隻做最後的決斷即可。
依照朝廷定下的方略,敲定這批抄沒田產財物的分配之法,把控大局。
大堂之內寂靜無聲,隻有書吏翻動簿冊的沙沙聲響。
樊一蘅緩步走到長案之前,垂眸看向滿桌地契物資清冊。
關中多年土地兼並的積弊,眼下擺在了他的麵前。
一名推官躬身稟奏:“樊大人,此番抄查叛紳田畝,合計七萬兩千餘頃。”
“其中大半是這些豪紳多年巧取豪奪,從貧苦農戶手中強奪而來。”
“另有一部分,是叛紳私設的莊堡田莊,原本無主,可直接歸入官產。”
“不少失地農戶如今守在府外,盼著能取回自家舊田。”
話音剛落,管庫的同知捧著厚厚的財冊上前。
深深躬身,聲音微微發顫。
“樊大人,庫中財物也已清點完畢,合計白銀三百六十萬兩,黃金七萬餘兩。”
“倉廩之內封存新糧陳穀共計三十五萬石,綢緞麻布十幾萬匹,耕牛鐵犁,冶鍊鐵器不計其數。”
“另有珠寶玉器,珍玩古董滿滿數十箱,豪紳私鑄的劣錢數萬貫,還有大批囤積的鹽引、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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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家私藏軍械甲仗,盔甲一千五百餘副,刀槍矛戟四千餘件,弓弩上千套......”
“所有錢糧珍寶,盡數登記成冊,等候樊公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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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一蘅聞言,手掌猛地攥緊簿冊,心中巨震。
他預想叛紳家底豐厚,卻萬萬沒有料到。
關中這一眾鄉宦富商,竟藏匿如此巨額資財。
還有七萬二千餘頃這個數目,心底不由得猛地一驚。
看著這一卷卷泛黃髮脆的舊地契,紙麵之上儘是農戶被威逼奪產的印記。
他深知關中連年荒旱,豪強大戶囤積土地,兼並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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