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獨膳養心殿的午膳，蕭硯坐在膳桌前，麵前擺著十二道菜，道道精緻，道道都是禦膳房精心烹製的。
銀箸擱在筷架上，他伸手拿起來，又放下了。
福來站在一旁，瞧著陛下的動作，心裡頭直打鼓。
“陛下，可是膳房今日做得不合口味？”福來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湊上去，“要不奴才去叫他們重做？”
蕭硯沒說話，目光落在對麵那把空椅子上。
椅子是紫檀木的，椅背上雕著五爪團龍，墊著一層明黃色的錦緞，整個養心殿的膳桌旁，就這麼一把椅子是給旁人坐的。
從前薑羨常坐，她來了，這把椅子就不空著，她若不來，椅子便一直空在那兒，從來沒人敢坐。
蕭硯盯著那把椅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今日初幾了？”
福來愣了愣，忙答道：“回陛下，今兒個三月十七了。”
三月十七。
蕭硯在心裡頭默默算了一遍，上回薑羨來養心殿用膳，是三月十一。
那日她因為封貴妃的事跟他鬧了一場，哭得眼尾泛紅，一邊哭一邊罵他“沒良心”，罵完了又撲進他懷裡說“臣妾就是怕陛下不要臣妾了”。
他當時又氣又心疼，拍著她的背哄了大半宿，兩人還是不歡而散。
這是六天前的事了。
蕭硯拿起筷子，夾了一箸八寶鴨放進碗裡，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鴨肉，忽然想起那日薑羨在鳳棲殿用膳時，珍珠把那盤八寶鴨放在他麵前，薑羨盯著那盤鴨子看了一會兒，然後給他夾了一箸萵筍。
她說他上火，嘴角起了皮，要吃些清淡的。
蕭硯下意識擡手摸了一下嘴角。
他的嘴角確實起了皮，前幾日忙著看江南道的摺子，水喝得少，嘴角裂了一道小口子，一動就微微發疼。
薑羨從前從來注意不到這些，她隻會把自己覺得好的東西往他碗裡堆，堆得小山似的，然後眼巴巴看著他吃。他說一句“好吃”，她能高興一整天。
她最近似乎細心謹慎很多。
她給他夾萵筍的時候，眼睛看著他的嘴角，目光很輕，就那麼一掠而過，可到底還是看見了。
蕭硯把萵筍吃了，一根不剩。薑羨沒再說什麼，低頭扒著自己碗裡的飯，安安靜靜的，一頓飯下來連句撒嬌的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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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吃飯總不老實，要麼拿筷子敲碗邊兒，要麼故意把菜夾到他碗裡堆成山，要麼湊到他耳邊說些沒羞沒臊的悄悄話，惹得珍珠臉紅。
可那天她什麼都沒做，隻安安靜靜地坐著，吃完了，拿帕子擦擦嘴，規規矩矩地說一句“臣妾送陛下”。
蕭硯當時隻覺得她還在鬧脾氣，沒往心裡去。可如今坐在養心殿裡，對著空蕩蕩的對麵那把紫檀椅，他忽然覺得心裡頭什麼地方空了一塊。
“福來。”
“奴才在。”
“這幾日貴妃在做什麼？”
福來想了想，斟酌著措辭：“回陛下，娘娘這幾日精神似乎不大好，前兒個周太醫去請了脈，說是風寒未愈，開兩劑葯吃著。今兒個林姑娘進宮了，太後那邊召來的，娘娘留林姑娘在鳳棲殿住下，說是投緣，想多個人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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