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吃醋薑羨送粥去養心殿，珍珠一路上嘴就沒合攏過。
“娘娘您可算想通了，奴婢就說嘛，陛下這些日子眼巴巴地盼著您去，您總冷著，奴婢瞧著都心酸。”
薑羨捧著食盒坐在轎輦上，指尖隔著盒壁感受著雞絲粥傳來的溫熱，沒搭理珍珠這張嘴。
她不是想通了，她是看明白了。哥哥要回來了，薑家要從前朝挪到京畿，蕭硯的態度就是風向。
沈德妃說得對，她不能光憑自己的心氣行事，貴妃的位置坐得穩不穩，直接關係到哥哥回京之後的日子好不好過。
養心殿外頭，福來正倚著欄杆打瞌睡，遠遠瞧見鳳棲殿的轎輦往這邊來，揉了揉眼珠子看清了，胖臉上登時綻開一朵花，連滾帶爬地往殿裡跑。
“陛下！陛下！貴妃娘娘來了！”
蕭硯正批著摺子，硃筆在手裡頓住了，墨滴將落未落，在折麵洇開一個小點。他擡起頭來，福來已經跑得氣喘籲籲，扶著殿門直打跌。
“你慌什麼？”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來了！坐著轎輦來的，手裡提著食盒，奴婢瞧著像是來送膳的！”
蕭硯擱了硃筆，站起身來，步子邁出去兩步，又忽然停住了。
他在殿中央站了一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常服，擡手理了理領口，又覺得這樣太刻意，把手放下來，背到身後。
福來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心裡頭直樂，麵上卻不敢露，恭恭敬敬地退到一邊。
薑羨進殿時，蕭硯已經坐回禦案後頭了。他手裡捏著本摺子，眼也沒擡，像是正專心看著什麼緊要的奏報。
可薑羨注意到他手裡那本摺子拿倒了。
“臣妾給陛下請安。”她提著食盒行了個禮，聲音溫溫軟軟的。
蕭硯這才擡起頭來，目光從摺子上移開，落在她臉上，又順著她手臂看下去，落在那隻掐絲琺琅的食盒上，頓了一息。
“怎麼這個時辰來了？”他擱下摺子，語氣聽著淡淡的，可薑羨看見他擱摺子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臣妾讓小廚房做了碗雞絲粥，想著陛下這個時辰大約還沒進晚膳，便送過來了。”
薑羨走過去，把食盒擱在禦案邊沿，揭開蓋子，粥香混著雞湯的鮮味漫開來，在龍涎香的底味裡辟出一片暖融融的吃食氣息。
她把粥碗端出來，擱在蕭硯手邊，又擺了兩碟細點，一碟桂花藕片，一碟醬瓜。
蕭硯低頭看著那碗粥，雞絲切得細細的，撒了一層切碎的嫩蔥，粥底熬得雪白濃稠，是他平日裡最愛吃的火候。
他拿起瓷勺攪了攪粥，忽然偏頭看她：“你吃過了？”
“臣妾在殿裡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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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陪著朕坐一會兒。”
蕭硯指了指禦案對麵的綉墩。薑羨猶豫了一瞬，走過去坐下了，順手把他方才擱倒的那本摺子拿起來，理了理，正正地放回他手邊。
蕭硯看了那本摺子一眼，喉結動了一下，沒說什麼，低頭喝粥。
薑羨坐在綉墩上，目光從禦案上掃過去。摺子堆得比往日少了些，硯台裡的墨是剛研的，濃淡合宜。
她正看著，忽然聽見蕭硯開口：“你哥哥的摺子今日又到了一封，說路上遇著大雨，耽擱了兩日，估摸再十日才能到京。”
薑羨收回目光，點頭道：“臣妾知道了。”
蕭硯擱下勺子，拿帕子拭了唇角，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日光從西窗裡斜照進來，把她半邊側臉照得透亮，連耳朵尖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
他忽然想起從前在太子府時，她也常這樣坐在他對麵，安安靜靜地看他吃東西。隻是那時候她坐不住，看不上兩眼就要湊過來，搶他的勺子舀一勺粥送進自己嘴裡。
“嬌嬌。”他叫她。
薑羨擡起眼來。
“粥很好。”蕭硯說這話時聲音低低的，目光定在她臉上，“比禦膳房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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