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憐薑羨感覺後頸窩裡有一團溫熱的呼吸，不急不緩地拂著她的皮膚，還帶著濕熱的甘鬆湯藥香。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發覺後背貼著一片滾燙的胸膛，腰上還搭著一隻手，掌心隔著中衣的薄料壓在她小腹上，沉甸甸的。
她猛地睜開了眼。
入目是明黃色的帳頂，垂著綉龍紋的流蘇，身下的被褥軟而厚實，捏一把全是上用的雲錦。她躺的是龍床。身上蓋的是蕭硯的被子。旁邊睡的，是蕭硯本人。
薑羨整個人僵住了。
她昨晚明明靠著床沿坐著的，怎麼一覺醒來到了床上？
她試著悄悄往床外側挪了挪，腰上那隻手立刻收了收，把她往回帶了帶，身後的人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下巴在她後頸上蹭了一下。
“醒了？”蕭硯的聲音低沉，帶著大病未愈的鼻音，從她頭頂悶悶地傳過來。
薑羨被他翻了個身，麵朝他躺著，兩個人一下子離得極近。
她這才看清他的模樣，散著長發，鋪了滿枕，發尾纏在她壓著的那隻手腕上，烏沉沉的，襯得他燒未退凈的臉愈發紅得厲害。
眼尾的水光還沒褪盡，眸光瀲灧，像雨後被水洗過的墨玉。他支起一隻手撐在枕上，歪著頭看她，嘴角微微彎著。
薑羨怔住了。
她沒見過蕭硯這副樣子。
從前的蕭硯在她跟前從來是收斂的、沉穩的，哪怕是在太子府最濃情蜜意的時候，他眼裡也總端著三分皇家的矜貴。
可如今眼前這個男人，散著一頭長發，紅著一張俏臉，眼裡的水光還沒幹，看她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軟的，像一隻被雨淋濕後縮在屋簷下等人收留的白鶴。
“昨晚辛苦你了。”蕭硯見她發怔，指尖伸過來，把她肩上滑落的被角替她往上捏了捏，動作輕柔體貼，“多勞你照顧了我一整夜。怎麼不多睡會兒？”
薑羨的臉騰地燒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藕荷色衫子，皺得不成樣子，領口歪斜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昨夜裡就那樣靠在他床邊睡著的，後來怎麼上的床，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臣妾怎麼……”
她開口嗓子有些幹啞，清了清，撐著胳膊要坐起來，“我,我該回鳳棲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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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的手從被子上移過來，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止住了她的動作。
他的掌心還燙著，搭上來時薑羨的手背像被暖爐貼了一下。
“急什麼。”他說，嗓子眼裡的聲線把語句拖得格外軟，“天還早呢。”
薑羨把手從他掌心底下抽出來，動作不快，可態度明白。
她掀開被子坐起身，腳踩到腳踏上，後背空了一片，冷氣順著中衣的縫隙鑽進來，激得她縮了一下。
她正要站起來，袖子忽然被人從後頭拽住了。
薑羨回頭，蕭硯半撐起身子，散著的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枕側，燒得泛紅的臉上那雙眼睛直直望著她，水光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亮得有些灼人。
他拽著她袖口的那隻手用了點力，像是怕她甩開。
“愛妃。”他似乎羞恥的不敢看他,把頭微微側到一邊，語氣中帶著她從前從未聽過的,近乎耍賴般的語氣，“不要走。我……還是有點頭暈。”
薑羨蹙眉,一時不知道蕭硯是不是腦子燒傻了,怎麼一覺醒來,人黏黏糊糊的，尾音往上勾著，倒像是在跟她撒嬌。
她張了張嘴，想找句話來圓這個場麵，可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昨夜他攥著她手腕塞進自己胸口的樣子，和他剛剛清醒時可憐兮兮的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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