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男校裡的洋娃娃7周淩夾著良寂穿過消防通道，拐進體育館後區一條沒開燈的走廊。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裡撞出迴音，頭頂的應急燈每隔幾步亮一盞，慘白的光從頭頂砸下來，又暗下去。
良寂被他夾在腋下，視野裡隻有他黑衛衣的側縫線和不斷後退的深灰地磚。她拚命把能動的右手縮在裙擺下麵，攥著布料，不敢動。
周淩在一扇門前停住。門闆上貼著褪色的標識，一個男性的側影簡筆畫。
男廁所。
良寂整個人從意識裡炸了。
你瘋了？！你把我帶進男廁所？！剛才會議室旁邊那個側廊不夠偏嗎，你非要進廁所，還是男廁所，你有沒有搞錯啊！
周淩推開門，側身擠進去。裡麵比他預想中乾淨，軍校的衛生標準不是擺設，地磚反著光，小便池的隔闆一塵不染，空氣裡甚至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但良寂不管。她的意識已經瘋了。
好臭。好臭好臭好臭。消毒水味再濃也蓋不住，這是男廁所！我上輩子活了二十幾年都沒進過男廁所，現在穿成洋娃娃倒好，浴室進了，廁所也進了，你乾脆把我扔小便池裡算了！
周淩左右看了一眼。沒人。這個時間所有學員都在外麵體育館，招人的招人，看熱鬧的看熱鬧，沒人會往廁所跑。他推開最裡麵一個隔間的門，進去，反手把門鎖上。
隔間不大，馬桶是蹲式的，嵌在地磚下麵。左側牆上有塊不鏽鋼置物闆，專門給人放東西用的。周淩把良寂往置物闆上一擱，讓她靠著牆麵坐好。
良寂坐在冰涼的鋼闆上，後背貼著瓷磚，腳懸在馬桶上方。她“扭頭”看了一眼旁邊——蹲坑。她的正下方，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蹲坑。
我他媽坐在馬桶上方。我坐在男廁所的馬桶上方。良寂內心的小人已經在地上打滾了。你這個烏龜王八蛋。你輸給陸循你去打他啊，你抓我幹什麼。你有沒有一點軍人的尊嚴，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打不贏就偷人家娃娃，你丟不丟人。
周淩靠在隔間門上，低頭看著她。他的呼吸還有點亂，眼睛裡的東西壓得不太穩。他把衛衣帽子往後一推，露出汗濕的額角，嘴角扯了一下。
“你的主人。”他說，“陸循笑的多開心啊。”
良寂不罵了，盯著他。
“所有人都圍著他轉，”周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崩，“我在下麵站著，沒人看我。連我們教官都去巴結他。”
他往前湊了一步，離良寂更近了。置物闆很窄，她的後背已經貼著瓷磚了，退無可退。
“你說。”他伸出手，捏住良寂的下巴，把她的臉擡起來。他的指腹在她下頜骨上用力蹭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材質，“他到底喜歡你什麼。你哪點值得他那麼寶貝。”
良寂的玻璃眼珠對著他。他的瞳孔裡映著她的臉，閃粉還在眼角閃，嘴唇上是粉粉的唇釉。
周淩歪著頭看了她兩秒，嘴角的弧度帶上一種刻意為之的嘲諷。他鬆開她的下巴，退後半步，轉頭對門外說了句：“進來。”
隔間門被推開。三個人擠在門口，最前麵那個是尚未蘅，後麵跟著高敞和許妄存。
“周哥，這地方行嗎。”尚未蘅壓著聲音，往隔間裡掃了一眼，“一會兒有人進來怎麼辦。”
“沒人。都在外麵。”周淩把良寂往置物闆裡麵推了推，騰出一點空間，“誰會來這兒，都在搶人。”
三個小弟擠進來，隔間裡頓時滿了。尚未蘅靠在馬桶旁邊的牆上，低頭看著置物闆上的良寂，眼神複雜。
周淩靠在門闆上，抱著胳膊。他的語氣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和居高臨下。“就這兒。藏到放風的時候。今天是休假，等晚上自由活動，把她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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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哪去。”高敞問。
“焚化爐。”周淩說，“垃圾回收站那個。直接扔進去，拍一段視頻，發給陸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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