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事兒別穿和服森川謙吉轉過身正準備詢問蘇林東案情。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一個穿著領館警察製服的日本人小跑著過來，臉色煞白，到了森川謙吉跟前，也不顧場合，湊到他耳邊，用日語急促地低語了幾句。
森川謙吉臉上的鐵青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從惱怒轉為震驚，喉嚨裡擠出一句壓抑著暴怒的日語："八嘎呀路！"
旁邊的劉督察聽不懂日語，但還是知道這是在罵人，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出大事了。
森川謙吉猛地一揮手，對身後的兩個隨員厲聲吩咐了幾句日語，語氣急促而嚴厲。
說完，他連個招呼都沒跟蘇林北的人打，轉身就往巷子外走。
馬三眼珠子一轉，趕緊湊到剛才跟那個日本警察一起過來的巡警邊上，遞了根煙過去，壓低聲音套話。
"兄弟，啥情況？這小鬼子火氣這麼大，急著往回跑給他媽上墳啊？"
那巡警接過煙，塞耳朵後麵，左右看了看，湊到馬三耳邊。"跟咱們沒關係！日租界那邊，北四川路底，剛才又發現兩具日本人屍體！"
馬三趕緊回頭湊到蘇林東身邊，把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東少，說是日租界也出事了，又死了兩個日本人。這小鬼子肯定是回去查這事兒去了，顧不上咱們這兒了。"
蘇林東心裡"嗤"地笑了一聲。
得咧，昨晚在虹口作案，沒想到還解了今天的圍。
日本人死了人，注意力自然轉移，小林一郎這具屍體反倒成了次要案件。
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他們不查了，咱們還杵在這兒幹嘛？收隊！中午找個地方喝兩杯，我請客！"
"好嘞！謝謝東少！"一眾巡警一聽這話，頓時歡呼起來，個個眉開眼笑。
蘇林東一把攀住劉督察的肩膀，語氣親熱得像多年老友。
"劉督察，別綳著個臉了，走，一塊兒去！中午犒勞一下兄弟們，您也賞個臉，一塊兒喝兩盅。"
"蘇少爺，這就不必了……"
劉督察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為難，下意識地想推辭。
"我還得在局裡坐鎮呢，這案子雖然日本人不管了，但卷宗還得做……"
"哎呀，劉督察，您都出外勤了，這大熱天的，回去也是對著卷宗發獃。"
蘇林東半拖半拽，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灑脫和不容拒絕。
"咱們就吃個飯，隨便喝點，吃完就回來，不耽擱您上班。再說了，兄弟們這心裡都憋著火呢，您這當領導的，不得安撫安撫軍心？"
旁邊那幾個巡警也趕緊起鬨："是啊是啊，劉督察，一起去吧！東少請客，不去白不去！"
"就是，就喝兩杯，不誤事！"
劉督察被幾個人圍著，推辭不過，點了點頭："那行吧，就吃個便飯，少喝點。"
"哎！這就對了嘛！"蘇林東哈哈一笑，攬著劉督察就往巷子外走。
一夥人熱熱鬧鬧地去了附近一家還算體麵的本幫菜館，點了白斬雞、紅燒劃水、醃篤鮮，蘇林東又豪爽地要了兩斤花雕。
席間推杯換盞，劉督察被灌了幾杯酒，臉上的愁容散了，話也多了起來，跟蘇林東稱兄道弟，氣氛融洽得不像上下級，倒像是一幫子江湖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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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酒足飯飽，晃晃悠悠回到北站分局，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馬三殷勤地端著泡好的茶水進來，放在蘇林東手邊，順便低聲彙報："東少，剛才日本人那邊把屍體拉回去了，說是領館自己處理。"
蘇林東"嗯"了一聲，心裡毫無波瀾："拉回去更好，咱們也省事了，這案子算是徹底擺爛了。"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份新送來的《申報》，往旁邊的椅子上一靠，翹起二郎腿看了起來。
報紙頭版依舊是連篇累牘的"七君子"聲援報道，宋慶齡、何香凝等人的名字反覆出現，還有各界人士的聯名通電。
蘇林東掃了兩眼。
"沒啥看頭。"
他知道，這些熱鬧，再過十來個小時，就會被更震撼的消息徹底淹沒。
等到今晚宛平城的槍聲一響，舉國震動，江蘇高等法院的那幫人還敢給七君子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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