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紛爭，開始了下了班，蘇林東回了福興裡的新居，脫下巡警製服，換了一身紡綢長衫，戴上禮帽，把電擊槍和匕首在身上藏妥帖了，這才出了門。
他首先得去向上級彙報情況。
昨天剛報了堂兄蘇林北被日本人拉攏的事，今天局裡亂成一團，萬一上頭有新指示。
蘇林東熟門熟路，照舊敲了三下，停兩秒，再敲一下。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確認是他，才徹底拉開。
上了二樓書房，譚力德坐下，手裡夾著煙，眉頭鎖著。
“組長，上麵有沒有新命令？”蘇林東立正，語氣恭敬。
譚力德吐了口煙圈，煙霧在昏黃的燈光裡打著旋。
“有。讓你持續關注你堂兄的動向，尤其是他跟日本人接觸的細節。要是能摸清到底是哪路日本特務在拉攏他最好。”
蘇林東心裡“嘖”了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
“明白了。不過組長，這活兒……不歸特務處管嗎？”
譚力德把煙灰往缸裡一彈，語氣裡帶著點疲憊和不容置疑。
“特務處自然有他們的工作。但上海灘的水太渾，科級以上、尤其是各分局的一把手，全得納入視線。
他們人手也緊，咱們復興社的人，在各自位置上多留個心眼，也是本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緩和了些，擡眼看了看蘇林東。
“對了，上麵知道你舉報的是自家堂兄，戴書記還專門打電話給葉偉書記，點名表揚了你。說你大義滅親，立場堅定。”
蘇林東心裡冷笑，麵上卻瞬間換上一副受寵若驚、為國盡忠的凜然模樣，腰闆挺得更直了。
“學生一定不辜負戴書記和葉書記的期望，盯緊堂兄，再立新功！”
“嗯，有這個心就好。”譚力德似乎挺滿意他的態度，揮了揮手。
“行了，沒什麼別的事，你回去吧。局裡該上班上班，有情況隨時來報。”
“是！”蘇林東敬了個禮，轉身下樓。
出了譚力德的住處，天色已經擦黑，但離全黑還有一陣。
蘇林東沒急著回福興裡，他打了輛黃包車，徑直往虹口。
天還沒完全黑透，街麵上依舊人來人往。
穿著和服的日本女人、蹬著皮靴的浪人、挎著菜籃的家庭主婦，還有不少中國苦力和小販，擠在掛著日文招牌的店鋪之間，喧鬧而擁擠。
蘇林東混在人群裡，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不起眼。
但他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這地方雖然日本人多，但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貿然動手風險太大。而且他也不想隨便找個人殺。
昨晚上那兩個浪人，若不是喝了酒還賴賬，品行惡劣，他未必會動刀。
積分要賺，但冤有頭債有主，專挑那些作惡多端、或者落單又傲慢的浪人下手，既能漲分，也算是替天行道，心裡踏實點。
沒辦法，隻能先逛著，等天色再暗些。
一直逛到八點多，華燈初上，街邊的居酒屋開始亮起燈籠，清酒和烤串的香氣飄散出來。蘇林東正有些不耐煩，忽然聽見前麵一陣喧嘩。
一個拉黃包車的中國車夫，不小心蹭到了一個日本人身上。
那日本人沒事，車夫倒是嚇得一哆嗦，趕緊鞠躬道歉。
可那日本人不依不饒，嘴裡蹦出一句生硬的漢語：“一聲八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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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東耳朵一豎，心裡有數了——是個日本人。
隻見那日本人伸手就要揪車夫的衣領，嘴裡嘰裡咕嚕罵著，最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車夫，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喊道：“賠錢！一塊錢！”
蘇林東心裡嗤笑了一聲。
太沒品了。
一塊錢？你一個日本僑民，在大街上被蹭了一下，就要敲詐中國車夫一塊錢？
這錢夠車夫全家吃兩三天了。哪怕你多要點，開口五塊十塊，還顯得有點“大戶”氣概，這一塊錢，純粹是欺軟怕硬，把臉都丟盡了。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目光落在那日本人身上，意識一動，調出了係統麵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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