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日特第十章日特
回到福興裡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蘇林東還沒起床，窗外就傳來報童扯著嗓子喊的尖利嗓音：
“號外！號外！日本軍炮轟宛平城！華北危急！平津危急！！”
蘇林東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耳朵上，沒理會。
但是喊聲源源不斷，他爬起來像往常一樣刷牙洗臉，換上製服出了門。
歷史書上那幾行冰冷的字，如今變成了窗外活生生的吶喊，聽著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出了弄堂，他在街口買了份《申報》，打開一看，頭版通欄大標題觸目驚心。
《盧溝橋事變爆發，日軍借口士兵失蹤發動進攻》。
他掃了兩眼，摺疊好塞進兜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以前是在電視屏幕前看歷史，如今是親身融在這歷史裡，心境反倒平靜下來。
街上的氣氛卻完全不同了。行人步履匆匆，臉上都帶著惶惑和不安，往日那種慢悠悠的市井氣一掃而空。
到了北站分局，院子裡停著幾輛警用摩托車，卻沒人出去巡街。
辦公室裡，幾個巡警擠在一起，圍著一張桌子，唾沫橫飛地討論局勢。
蘇林東心裡嗤笑了一聲。
果然，工資越低越喜歡討論國家大事，上到國際局勢，下到寰宇全球，一個個說得頭頭是道，彷彿都是運籌帷幄的大帥。
他一進門，故意咳嗽了一聲。
馬三像裝了彈簧似的，立刻從人堆裡彈出來，迎上來，手裡還端著一杯茶，放涼了。
“東少！您來了！北平打起來了，您聽說了嗎？”
蘇林東接過茶杯，吹了吹上麵的浮沫，瞥了他一眼。
“你說的這是屁話。外麵滿大街的號外聲，你當我是聾子啊。”
“是是是，屬下錯了，東少您罵得對。”馬三趕緊賠笑，又殷勤地摸出根大前門遞上去，雙手捧著火柴給點上。
“喲，你也抽大前門了？”
“這不是昨天錢六給我了點介紹費嘛，今天就買一包孝敬你。”
“別，存點錢孝敬你老娘吧。”
蘇林東吸了口煙，靠在桌邊，問：“局長呢？今天沒任務？”
“東少，局長一早就去市局開會了。”馬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劉督察剛才過來傳話，說讓咱們全體待命，沒命令不許亂動。”
蘇林東“嗯”了一聲，喝了一口涼茶，去去剛才吃包子留下的膩味：“沒事也好，就在這兒待著挺安全的，省得往外跑惹麻煩。”
“東少，北平都打起來了，您說咱們上海會不會也打起來啊？”
馬三臉上露出擔憂，這可是關係到身家性命的大事。
旁邊一個叫莊葛的巡警也趕緊湊過來：“對呀東少，上海可千萬別打起來啊，我家老小都在成立住著呢。”
幾個人一聽這話，都圍了過來。誰也不想住在戰區裡，真要打起來，炮彈可不長眼睛，落到頭上那就是個死。
蘇林東彈了彈煙灰，語氣篤定：“一時半會兒肯定打不起來。你們也不看看，小日本在租界裡就那麼幾千號海軍陸戰隊，真打起來，他們守都守不過來，還進攻？”
這話一出，眾人都鬆了口氣。
有個“大聰明”卻撓了撓頭，提出個新想法：“東少，那可不一定啊。難道咱們的軍隊不會去打日本人？把這幾千個鬼子給吃掉？”
其他人一聽，轉頭都看著這“大聰明”。
大聰明還有些無辜：“你們看著我幹啥？這不是也有可能嘛，咱中國軍隊人多啊。”
馬三氣得上去一巴掌把他帽簷給扇歪了：“你他媽會不會說話？少放屁！一百多年了，你啥時候見過咱們的兵主動進攻過外國人？別他媽在這兒瞎起鬨！”
馬三還跟在蘇林東屁股後麵，憂心忡忡地問：“東少，那上海是不是肯定早晚得打起來？”
蘇林東吐了個煙圈，看著天花闆，語氣帶著點宿命的淡然。
“那肯定啊。這可是大上海，比日本東京都繁華，你說小日本眼饞不眼饞？這地方，他們遲早要伸手。”
“唉，那可怎麼辦哦……”馬三愁眉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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