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賣國的借口第十四章賣國的借口
晚上下了班，蘇林東沒回福興裡，而是直接去了堂兄蘇林北的住所。
一進門，就聞見飯菜的香味，兩兄弟吃了頓安靜的晚飯。
吃完飯，蘇林北把碗筷一推，帶著蘇林東上了二樓書房，關上門，點上一支煙，煙霧在昏黃的檯燈光暈裡盤旋。
“老弟，”蘇林北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日本人又找我了。”
蘇林東麵上不動聲色，隻是靜靜看著他。
“他們說了，隻要我歸順日本帝國，上海市副局長的位置就是我的，另外，再給我三萬日元。”蘇林北彈了彈煙灰，說出的話石破天驚。
蘇林東心裡冷笑，白天還在吐槽沒法全天候監控，結果晚上蘇林北自己就把底牌掀開了。
誰能想到，這個平日裡還端著分局長官架子的兄長，轉頭就把投敵的價碼親口告訴了自家弟弟。
而這位弟弟，恰恰是復興社安插在警局裡的眼睛。
“大哥，可不能賣國啊，不能當漢奸啊。”蘇林東臉上露出震驚和勸誡。
蘇林北卻苦笑一聲，狠狠抽了口煙：“可是老弟，你睜眼看看，咱們中國打得過日本嗎？北麵盧溝橋都打響了，上頭開會怎麼說？
讓咱們設卡，防日本人來華界刺探軍情。結果呢？”
他指著窗外，儘管什麼也看不見。
“結果就派咱們這些連槍都沒有的警察去設卡！警備司令部呢？
連保安隊都不敢往前麵放，全縮在外圍據點，美其名曰‘構築工事’，說白了就是怕擔責任，怕激化矛盾！”
“日本人的特務都把華界當自家後院了，到處踩點，保安隊一個都抓不住。
倒是我們警察局，前兩天好不容易抓了幾個形跡可疑的，結果第二天，上頭一句話，全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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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北的語氣裡帶著憤懣，也有為自己開脫的意味。
“賣國的又不是我蘇林北一個人，上頭那些大人物，哪個心裡沒打過小算盤？”
蘇林東沉默了。
他沒法反駁蘇林北的話，因為這就是現實，荒誕而殘酷的現實。
按照常理，北平既已開戰，上海作為中國經濟中心，理應立即採取強硬措施，至少也該將日租界的日軍圍困起來。
可國民黨當局卻畏首畏尾，連警察設卡都小心翼翼，生怕給日軍進攻的口實。
這種“鴕鳥政策”，隻會讓蘇林北這類意誌不堅者更加心寒，轉而投向強者。
蘇林北的想法，其實和後來許多投敵的漢奸如出一轍，誰強就依附誰。
他此時的苦悶和抱怨，不過是給自己的賣國行為尋找心理安慰，像鱷魚的眼淚。
蘇林東明白了，勸說無用，蘇林北是鐵了心要上日本人的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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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蘇林東直接開始套取更具體的情報：“大哥，日本人說的話，靠譜嗎？別到時候雞飛蛋打。”
果然，提到這個，蘇林北臉上露出一絲胸有成竹的神情，顯然覺得弟弟終於開始“務實”了。
“小弟，我又不是傻子。跟我接頭的，是外務省特高課的人，說話自然算數。”
“他們付出這麼大代價，要大哥你具體做些什麼？”蘇林東追問，語氣像個關心兄長前途的家人。
“還能幹啥？”蘇林北嗤笑一聲。
“無非是幫忙遮掩日本特務在華界的活動，遇到復興社或者軍統的人搗亂，咱們警察局就睜隻眼閉隻眼，甚至必要時‘配合’一下。
再就是打聽保安隊在轄區內的兵力布置、巡邏路線，還有彈藥庫、儲存點這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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