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末路第二十五章末路
閘北貧民窟像一口巨大的蒸籠，悶熱、骯髒，兩股暗流在其中無聲穿行。
在沒有揪出那個關鍵目標“黃山”之前，復興社特務處與日本特工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詭異的沉默，誰也不願率先打破平衡，驚走獵物。
最終，還是日本特務先一步鎖定了黃山的藏身之處。
在一處散發著黴味的窩棚裡，村下洪帶著人找到了麵如死灰的黃山。
“黃山，你怎麼會被發現的？”村下洪壓著嗓子，語氣裡透著壓抑的惱怒。
黃山渾身哆嗦，一見到日本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我不知道！今早出門，發現有人跟蹤，我拚命甩，甩不掉。我知道暴露了，趕緊往租界跑，可路口全被警察封了！”
他急切地抓住村下洪的袖子，語無倫次地催促。
“村下君，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帶我出去！我有緊急情報，必須親自交給大山閣下！”
村下洪眯起眼睛，審視著這個胖參謀。
黃山嗤笑一聲，帶著賭徒般的瘋狂：“我的情報就在肚子裡，”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你要麼帶我和情報一起出去，要麼就讓我和情報一起死在這裡！”
他心裡門清，日本人要的是情報，不是他這個人。
村下洪權衡片刻，眼下別無選擇。“掩護！我們從最近的路口衝出去，過西藏路橋！”
一群人剛衝出棚戶區，迎麵就撞上了從另一側包抄過來的特務處行動隊。
雙方照麵的一瞬間，特務處的人就愣住了，那群矮壯的東洋人裡，夾著一個又高又胖的身影。
雖然化了妝，穿著破爛的粗布衣裳，但那鶴立雞群的體型和慌亂的眼神，與周圍日本人形成鮮明對比。
“黃山在這裡！”特務處的人率先開槍，大喊示警。
“砰！砰！砰！”槍聲驟然撕裂了貧民窟的死寂。
日本特務倉促還擊，拖著黃山往更深的棚戶裡躲。
好在白天，大部分貧民都外出謀生，棚戶裡多是老弱病殘，沒造成大規模平民傷亡，但這狹窄的巷道裡，子彈橫飛，危險至極。
黃山嚇得魂飛魄散，一頭紮進一個廢棄的窩棚裡，瑟瑟發抖。
他知道，這下徹底難逃了。
更多的特務處人員聽到槍聲，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日本特務們也明白，要想活命，唯有拚死衝過那二百米的距離，隻要過了西藏路橋，進入公共租界，特務處的人就不敢追殺了。
“衝過去！掩護！”村下洪嘶吼著，帶著剩下的人邊打邊撤。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和同伴的屍體上。
棚戶區畢竟是華界，特務處人多勢眾，火力也佔優，日本特務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好不容易退到棚戶邊緣，眼前就是寬闊的西藏路，對麵就是租界的霓虹燈和相對安全的街道，距離不過二百米。
可這二百米，成了死亡地帶。華界的巡警們，包括蘇林東在內，早就聽到槍聲躲得遠遠的。
他們大多沒配槍，子彈不長眼，誰也不想白白送死。
此時，村下洪身邊隻剩下九個人了，他看著身邊折損過半的精英，心疼得滴血。
當機立斷，他留下兩人斷後，自己則護著黃山，帶著另外一人，發瘋般地往租界方向衝去。
“快跑！過了橋就是生路！”村下洪大喊。
黃山原本手裡被塞了一把槍，可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參謀，哪裡會用這玩意兒？
此刻嚇得手腳發軟，乾脆把槍一扔，像頭笨拙的肥豬，一股腦地隻管往租界方向猛衝。
其他日本特務見狀，也顧不上還擊了，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死道友不死貧道！隻要衝過橋去，就有活路！村下洪跑得最快，幾乎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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