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犧牲第三十七章犧牲
蘇林東從大哥蘇林北的局長辦公室出來，剛下樓梯，就看見馬三正杵在樓梯口等著，一臉諂笑地迎了上來：“東少，您來了。”
說著，很自然地摸出一支煙，劃著火柴給蘇林東點上。
蘇林東也不客氣，就著他的手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再緩緩吐出來。
馬三陪著小心，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巡警大辦公室。
原本歪七扭八躺在椅子上的巡警們見蘇林東進來，慌忙起身打招呼，眼神裡藏不住的羨慕。
人家有個好大哥，戰爭一開，就能躲進安全的租界，自己這些人卻隻能守在這炮火連天的閘北，拿命換那點微薄的餉銀。
“當隊長的感覺怎麼樣？馬三。”蘇林東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自己以前常坐的那張椅子上，腳直接擱到了桌沿上，一副老派巡官的做派，目光掃過這群手下。
“哎喲，東少，您這話說的，我哪裡敢搶您的位子？”馬三腰彎得更低了，一臉狗腿相，眼睛眯成一條縫。
“這位置，我不過是幫您占著罷了，它始終都是您的，我哪敢真坐啊。您就是去租界避避風頭，遲早要回來的。”
“行了，少拍馬屁。”蘇林東笑著拍了拍馬三彎下來的肩膀。
“這位置該你坐你就坐，怕啥？好好乾，對弟兄們上心點。這年頭，誰都不容易。”
他話鋒轉了轉，看了一眼那些睡眼惺忪的巡警。
“剛才看你們都在辦公室裡挺屍，昨晚上幹啥去了？這麼困。”
“不敢瞞東少，”馬三趕緊回話，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
“昨晚上幫八十八師搬運彈藥和傷員呢，弟兄們都忙活了一整宿，實在沒地方眯眼，隻好在辦公室裡湊合一下。
您是不知道，八字橋那邊打得兇，傷號擡下來，沒藥包紮，全靠咱們這幫人用鹽水洗，那慘叫聲……”
八十八師，那是中央軍的精銳。
從昨天開始，八十八師就猛攻虹口，進展不順，傷亡肯定不小。那批葯，不知道運出來沒有？
他剛才過檢查站的時候，可是親眼看見那些安南巡捕（阿三）搜身搜得極嚴，有個阿三甚至想掀開他帶來的食盒，撚一塊豬蹄嘗嘗，被他眼疾手快一把蓋住，沒給那機會。
“辛苦了。”蘇林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從兜裡掏出十塊法幣，塞進馬三手裡，“帶著弟兄們去吃頓好的，飯錢我出。別省著，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馬三受寵若驚，連聲道謝，捏著那幾張票子。
一群人簇擁著蘇林東出了分局，往隔壁包子鋪走。包子鋪居然還開著，隻是價格比戰前漲了足足三成，蒸籠裡冒出的白氣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誘人。
“秦老闆，你這包子鋪還敢開著呀？”蘇林東隨口搭話，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地麵都跟著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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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東少，幾天不見了。”秦老闆一臉苦相，等房頂上的灰掉完了才把蒸籠掀開，熱氣騰騰的包子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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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開呀，可這兵荒馬亂的，小老百姓總得糊口不是？麵粉都漲成金子價了，我不賣，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風。”
蘇林東早上在嫂子家吃過了，平時油水也足，隻象徵性地吃了一個就不吃了。
旁邊的巡警們可不一樣，餓了一晚上，每人至少幹掉十個大肉包，吃得滿嘴流油，連包子皮上的油汁都舔得乾乾淨淨。
馬三一邊吃一邊嘟囔：“要是天天能這麼吃，這仗打多久我都認了。”
吃完飯，蘇林東沒回分局——他現在也算“無官一身輕”，晃晃悠悠地往租界方向走。
過了檢查站，進了相對安全的法租界，他找了個僻靜的公用電話亭，投幣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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