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購買藥品“不過這批葯根本不夠用，張三虎那老狐狸，藏的西藥其實沒多少。”
陳長峰攪動著杯裡的咖啡，語氣裡透著一股無奈。
“前線每天都有人因為傷口感染送命，這點葯，簡直是杯水車薪。八十八師那邊擡下來的傷員，有一半是因為沒藥清洗傷口，活活爛死的。”
蘇林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他更關心實際的操作層麵，壓低聲音問：“上麵給了多少經費？總不能讓我們空手套白狼吧。”
“一萬塊。”陳長峰伸出一根手指，“法幣。”
“一萬塊？”蘇林東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剛喝進去的咖啡噴出來。
“這麼點兒？一盒就要五十法幣了，就這還不一定買得到啊。”
蘇林東抱怨了一句，這玩意自己雖然沒買過，但是也聽說過。
“沒辦法，上頭也緊巴。”陳長峰攤了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淞滬會戰一開打，物價飛漲，咱們的經費也緊張。咱倆隻能想想別的辦法了，實在不行，就隻能化整為零，找可靠的人去各個小藥房分散著採購，哪怕一家買幾盒，積少成多吧。就是效率低了點。”
蘇林東點點頭，這事急不得，得從長計議。
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思考著對策：“行吧。咱們倆怎麼聯繫？”
“你這條線隻是暫時由我負責，長官後續會重新派人來跟你接頭。”陳長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寫下一個電話號碼推過來。
“找我，就打這個電話，我現在的掩護身份是商務印書館的職員。記住，非緊急勿擾，電話裡別說暗語，隻說找‘陳先生’。”
“明白。”蘇林東收好紙條，站起身，拍了拍陳長峰的肩膀。
“你自己也保重。”
兩人按規矩，一前一後離開了星河咖啡館。
蘇林東先出來，站在街邊看了看，確認沒人跟蹤，才叫了輛黃包車，直奔最近的“杏林堂”藥房。
推門進去，掛在門上的銅鈴“叮噹”一響，清脆的聲音在葯香瀰漫的鋪子裡回蕩。
藥鋪裡光線有些暗，一排排紅木葯櫃上貼著密密麻麻的標籤，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櫃檯上用戥子稱藥材。
見有客，他殷勤地迎了過來，臉上堆著笑：“先生，抓藥還是看病？小店有坐堂的郎中，脈理極準。”
蘇林東目光掃過貨架，中藥飲片倒是堆得滿滿當當，當歸、黃芪、黨參，一應俱全，散發著濃鬱的草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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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西藥貨架上，稀稀拉拉隻有幾瓶碘酒、紅藥水，還有幾盒阿司匹林，連個磺胺的影子都沒有。他轉過頭，問老闆：“掌櫃的，你們這兒有磺胺嗎？”
老闆一聽，連連擺手，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哎喲，先生說笑了！這種緊俏西藥，我們這種小本經營的小店哪能有？
先生您要去洋人開的屈臣氏，或者五洲大藥房那樣的大地方才可能有，而且還得有洋醫生開的處方才行啊。”
雖然做不成生意，老闆倒也算厚道，給指了條明路，“現在這世道，連紅藥水都快成金子價了，更別說磺胺這種德國貨。”
蘇林東道了聲謝，轉身出門。
他再次上車，對車夫吩咐道：“去霞飛路，屈臣氏大藥房。”
不愧是英資洋行，屈臣氏的店麵寬敞明亮，落地玻璃櫥窗擦得鋥亮，裡麵的藥品琳琅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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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架上，阿司匹林、奎寧、酒精、繃帶、紗布，應有盡有。
最讓蘇林東眼前一亮的，是櫃檯後那個顯眼的黑色保險箱，上麵就貼著紙條，磺胺。
店裡甚至還有蘇打水賣，兩毛錢一瓶，這價格，跟高檔茶樓裡的頂級龍井、普洱一個價了。
沒辦法，工業孱弱，連瓶汽水都得靠進口，這世道就是這麼憋屈。
蘇林東索性買了一瓶，嘗了個鮮，味道跟後世的蘇打水差不多，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絲微苦的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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