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張醫生第四十一章張醫生
蘇林東在迎賓旅館對麵尋了家名叫“一品香”的茶樓，要了個臨街的二樓雅座。
他特意做了點簡單的易容，戴上一副黑框平光眼鏡，又在嘴角粘了幾根假鬍鬚，再換上西裝，混在茶客裡毫不顯眼。
茶樓裡人不多，幾個茶客都是附近的閑漢或商人，低聲議論著街對麵旅館的動靜。
跑堂的提著長嘴銅壺，遠遠地站在樓梯口，並不上前打擾。
蘇林東要了一壺龍井，慢條斯理地斟著，眼皮都不擡，隻聽著窗外嘈雜的人聲。
沒過多久，巡捕房的人來了。
幾名安南巡捕和印度“阿三”邁著八字步，用擔架把四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擡了出來。
動作不算輕柔，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顯然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
白布下的人形僵硬，沒有一絲血跡。
緊接著，一輛黑色轎車“嘎吱”一聲急剎在旅館門口。
車上下來的人，讓蘇林東眼神微微一凝，森川謙吉，蘇林東見過的日本人。
一身筆挺的西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看來日本領事館對這批葯和人的重視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高。
“八嘎呀路！”森川謙吉看著那四具屍體，幾乎是在咆哮，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調。
但森川謙吉憤怒的並不是死人，四個人死了也就死了，藥品和經費被搶了也能再想辦法。
但耽誤了那位“皇族傷員”的救治，這責任他可擔待不起，那是能輕易揭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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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房的負責人，一個叫查理的英國警官，慢悠悠地走上來打招呼，臉上掛著遺憾表情。
“森川先生，對於貴國僑民的遭遇我深表遺憾。我們巡捕房一定會深入調查，儘早將兇手繩之以法。”
森川謙吉知道眼下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但人死了不撈點好處也說不過去，他強壓怒火。
“查理，這四位都是總領館的文職人員，是來租界採購磺胺的。現在他們被兇徒殺害，你們就隻是‘調查一下’就行了嗎？”
查理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那神情彷彿在說“這事兒我也沒辦法”。
“森川先生，現在什麼情況你也知道，不是我們巡捕房不查，而是查不出來。街上的每個中國人都可能是兇手，我們沒有那麼多力量來挨個排查，不是嗎？”
但他也清楚日本人現在的勢大，不能把關係搞得太僵，於是話鋒一轉，伸出手，。
“不過，你說的磺胺，我倒是可以試著通過工部局給你調撥一點，不需要你們再一點一點地辛苦採購了。這樣也能解燃眉之急，不是嗎？”
查理的意思很明白：我給你葯，你別在這事兒上糾纏，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我還能賣你個人情。
森川謙吉沉默了幾秒，眼神在查理臉上和他伸出的手之間來回掃視，權衡著利弊。
最終，他還是伸出手，和查理不輕不重地握了一下。
查理見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神色，收回手，說道：“等你處理完後事，來巡捕房找我，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便招呼巡捕們收隊，隻留下四具屍體和森川謙吉帶來的幾個手下在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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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傷心，畢竟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拿到磺胺，所以他吩咐手下開著一輛車把四具屍體弄回日租界，有親自開車去了巡捕房跟進藥品的事情。
蘇林東在茶樓上把這一幕盡收眼底，但是兩人說了什麼就不知道了，畢竟太遠了，自己又不會唇語。
看著現場的日本人把屍體搬上車，森川謙吉親自開車跟著，蘇林東知道，這會兒是沒機會再“撿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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