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格說我們?
但嘴上不敢這麼說,隻能陪著笑臉:"太君,弟兄們確實儘力了,死的都是好漢,撫恤金要是少了,下麵的兄弟們寒心啊。"
黃道會的經濟大權全掌握在顧問井上塚本手裡,他不給錢黃道會立馬解散,畢竟沒錢誰幹活兒?
所以雖然罵了一句,但是錢還是要給的,“依我看,這裡麵也可能有逃兵,總不能十個人全都死了吧,我給你五個人的撫恤金,你看著辦。”
井上塚本來中國也是為了發財的,反正他向上麵請示的撫恤金是十個人的,給五個人的就算不錯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上麵寫著五個人的撫恤數額,二百五十塊大洋。
常宇清接過支票,心裡苦得跟黃連一樣。他自掏腰包把剩下的差額補上,又從自己那份勒索來的錢財裡勻了一部分出來,才算把撫恤的事兒擺平。
畢竟核心成員不撫恤,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至於那些外圍的死人,就當是餵了狗,誰讓他們命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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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彎彎繞繞的事情,蘇林東一概不知。
他此刻正站在北站分局的院子裡,看著遠處工兵們在修築防禦工事。
從國際飯店出來之後,蘇林東先回了趟家。
周茜一見他就炸了毛,連珠炮似的罵了他一頓,蘇林東隻能賠著笑臉,然後借口"去分局看看兄弟們",溜出了家門。
北站分局的大院裡,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慘烈。
原本就不算寬敞的院子裡,如今搭滿了帆布帳篷,裡麵擠滿了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兵。
有的胳膊纏著繃帶,血水滲出來把白布染成了暗紅色;有的腿上裹著夾闆,躺在行軍床上哼哼唧唧;
還有幾個重傷的,麵色蠟黃,嘴唇發紫,一看就是失血過多,能不能活到後方全看天意。帳篷與帳篷之間的過道上,擔架隊來來往往,把新撤下來的傷員往裡擡,把已經斷氣的往外麵拖。
二樓警務科的房間也被騰出了一大半,改成了前線臨時指揮部。
蘇林東站在走廊上,看著底下的景象,心裡一陣發堵。
他轉頭對身邊的大哥蘇林北說道:"哥,這日本人也太兇了,半個月就打到北站了,你這院子裡都快成傷兵營了。"
蘇林北也站在走廊邊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落在院子裡那些年輕的傷兵身上。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眼下我們的人都已經退到江灣大場一線防禦,北站這邊隻不過是一個支點罷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炮彈說不定啥時候就打過來了。你我兩兄弟要是都報銷了,蘇哲怎麼辦?"
蘇林東沉默了。他看著院子裡那個熟悉的身影,馬三,他昔日手底下的好兄弟,正光著膀子揮舞鐵鍬挖戰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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