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糜爛的局勢王天木坐在華界那棟三層小洋樓的書房裡，手裡捏著那份從國際飯店帶回來的膠捲，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他心裡清楚，這次能拿到段世佳的布防情報，還順帶把人斃了，說到底有幾分僥倖。
但作為領導，誰管你過程？戴笠隻關心結論：段世佳死了，情報拿回來了，是你王天木的人乾的。這就夠了。
戴笠在南京接到密電後，專門發了一封嘉獎電文，措辭之熱烈連王天木都有些意外。
本來這事兒是戴笠交給上海站去辦的。
上海站周偉龍手底下人多勢眾，行動能力在上海灘首屈一指，找個人、殺個人，對周偉龍來說本該是手到擒來的事。
戴笠的初衷也是讓上海站負責，畢竟周偉龍的人手和行動經驗都比王天木這邊豐富。
但誰也沒想到，最後竟是王天木這個以情報搜集為主的情報組完成了任務。
雖說事後復盤起來，多少有些"瞎貓碰上死耗子"的意味，但功勞簿上可不會寫"僥倖"兩個字。
最後還批準了"撥付特別經費三千元，著王天木組建行動隊"。
三千塊法幣，這在上海灘夠買一棟小洋樓了。
王天木掂了掂手裡那份電文抄件，心裡盤算著怎麼用這筆錢，招人、買槍、租房子、打通關節，哪一樣不要錢？
不過有了這筆經費打底，他的直屬情報組終於有了向行動組轉型的資本。
周偉龍那邊，接到段世佳已死的消息後，倒也沒怎麼惱火。
他手底下的人在飯店門口跟黃道會的人幹了一仗，雖然沒撈到情報，但也沒折什麼人，除了幾個輕傷的，算是不虧。
更重要的是，周偉龍已經得到消息，軍統局本部要調他去忠義救國軍任職，去蘇浙皖邊區打遊擊。
上海站後續怎麼樣，跟他沒什麼關係了，等新站長來履職就行。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到了忠義救國軍之後怎麼站穩腳跟，至於段世佳那點破事，早就翻篇了。
日本人那邊，反應就截然不同了。
上海派遣軍特高課的楠本少將，對於段世佳之死和情報洩露根本不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戰力無雙，上海早晚是囊中之物。
段世佳手裡那點布防情報，最多能讓陸軍少死幾個人，不影響佔領上海的大勢。
他甚至覺得為了一個叛徒浪費五個帝國戰士的性命，簡直是恥辱。所以特高課對此事連調查都懶得調查，直接歸檔了事。
但井上公館的井上日召就不這麼想了。
井上公館是上海日本僑民中的右翼組織，名義上是個民間團體，實際上乾的全是情報和暗殺的勾當。
井上日召自封"館長"，手下養著一批浪人和特務，井上塚本就是其中之一。
這次國際飯店行動，井上塚本帶著五個井上公館的日本特務去"抓天堂"，結果非但沒抓到人，五個人全折在了咖啡廳裡。
消息傳回井上公館，井上日召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把井上塚本叫到公館的"茶室"裡。
井上日召跪坐在上位，麵前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邊上還有個藝伎跪著為他斟茶。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啪"地把茶杯擱在托盤上，聲音不大，卻讓跪在下首的井上塚本渾身一緊。
"井上君，你是怎麼辦事的？"井上日召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刮在井上塚本的臉上。
"這次行動失敗了不說，還導緻了五名帝國戰士的死亡。你難道去了黃道會，就成了酒囊飯袋了嘛？"
井上塚本跪得筆直，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榻榻米上。
他不敢反駁，連解釋都不敢多說一句。
雖然死的五個日本人確實是為了抓捕"天堂"而去的，跟段世佳沒半點關係，但井上日召根本不在乎這些細節。
他隻在乎結果：五個人死了，任務失敗了，這就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館長閣下，是我辦事不力。"井上塚本低著頭，聲音沙啞，"沒想到中國人早已知道段世佳在國際飯店，為此還設下了埋伏。請館長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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