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餘波六十一章餘波
兩人一口氣從二樓爬上九樓，走廊裡靜悄悄的，九樓的住客大概都被樓下的槍聲嚇破了膽，誰也不敢開門探頭。
蘇林東用鑰匙打開了905的房門，一股濁氣撲麵而來。
這是一個套件，臥室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寫字檯，牆角放著一個皮箱。
蘇林東和陳長峰對視一眼，徑直走向那個皮箱。
皮箱沒上鎖，打開來發現幾件皺巴巴的換洗衣服，一雙皮鞋，一個用油布包了三層的長方形物件。
蘇林東拆開油布，裡麵果然是膠捲，上海警備司令部的布防情報，清清楚楚地卷在膠捲裡。
陳長峰翻了翻皮箱底部，除了幾塊零錢和一張當票，什麼都沒有。
蘇林東暗罵了一句："窮鬼。"
段世佳這種人，叛國投敵連盤纏都不帶夠，真是活該死在咖啡廳裡。
陳長峰二話不說，把膠捲貼身收好，然後開始脫自己身上那件濺了血點和腦漿的外套。
他把段世佳衣櫃裡一件還算乾淨的長衫扯出來套上，把自己那件血衣團成一團塞進皮箱底部，又順手帽子壓低戴好。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撞見，也隻會以為是從九樓下來的住客，不會聯想到樓下剛打完一場血戰的人。
"走，把槍處理了。"陳長峰低聲說。
兩人沿著樓梯往下走，巡捕隨時可能上來。
走到六樓和五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蘇林東從腰間抽出那把勃朗寧，陳長峰也把自己的槍遞了過來。蘇林東把兩把槍塞進樓梯間的垃圾桶後麵，用幾張廢報紙蓋好。
等風頭過了，再找機會來取，反正這會兒巡捕要是搜查所有客人，身上帶槍是說不過去的。
別看租界表麵上對日本人和中國人一視同仁地執法，實際上要是被巡捕房抓進去，日本人保釋的速度比中國人快得多。
誰讓中國人好欺負呢？英美領事館的那些老爺們可不想得罪日本人，他們還要跟三井、三菱做生意呢。
巡捕房裡關著的中國人，十天半個月沒人過問是常事，日本人那邊一個電話，領事館出麵，當天就能走。
處理完槍，兩人回到蘇林東的六樓房間。
剛關上門，外麵的槍聲就稀落了下來，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英語呼喝聲，萬國商團的軍警到了。
蘇林東透過窗戶往下看，隻見十幾個穿著卡其色製服的萬國商團士兵端著步槍，在飯店門口散開。
他們來得不緊不慢，畢竟這地方是公共租界，誰也不敢真的衝進去硬碰硬。
不管是日本人、漢奸還是上海站的特務，聽到動靜早就四散而逃了。
萬國商團的軍警也不追追出去要是中了一冷槍，小命可就不保了，犯不著為這些搭上自己的命。
軍警們隻留下那些不能擡走的重傷員。這些人對他們來說不是傷員，而是麻煩。
一個軍警走上前，用步槍抵了抵一個還在呻吟的黃道會漢奸，見那人沒反應，乾脆利落地補了一槍。
另一個軍警對躺在地上的日本特務如法炮製。他們動作熟練，麵無表情，像是在處理垃圾，這些人都不會有人來交保釋金，軍警們也不想擡回去增加監獄的負擔。
等把重傷員清理完了，軍警們才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樓咖啡廳。
軍警們對咖啡廳裡的屍體逐一檢查。
日本人和漢奸全死了，段世佳也死了。隻有一個巡捕還活著——王藝。
原來段世佳那一槍打偏了，隻擦過王藝的肋骨，沒打中要害。
後來的槍戰讓王藝不敢擡頭，乾脆躺在地上裝死，倒真讓他逃過一劫。
巡捕們發現自己的同事還活著，趕緊叫了救護車把王藝送往醫院，順便在醫院裡錄了一份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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