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初識三峽第七十四章初識三峽
蘇林東還不知道戴春風已經打起了讓他繼續追蹤村上武平的主意，跟王天木在茶館接完頭，他就揣著兜裡那點錢，找了家中介又租了一套房子。
一個套二的公寓，在法租界一條還算安靜的弄堂裡，二樓，有獨立衛生間，窗戶朝南，採光不錯。
唯一的缺點是租金貴得離譜，二十塊大洋一個月，房東還死活不收法幣，隻要現大洋。
"二十塊？你搶錢呢？"蘇林東當時就皺了眉。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寧波老太，穿著香雲紗褂子，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眼皮都不擡一下。
"小夥子，二十塊還貴？這條弄堂上個月才十五，這個月漲到二十你嫌貴？你看看閘北那邊，房子都沒了，人也沒了。二十塊能租到套二的房子，你偷著樂吧。"
蘇林東想了想，確實。
要是沒打仗，這房子最多也就租十塊錢，地段擺在那兒。但誰讓日本人打過來了呢？租界人口暴增，房子成了最緊俏的東西，房東坐地起價你也沒轍。
"行，二十就二十。"蘇林東掏出二十塊大洋拍在桌上。
老太婆這才擡起眼皮，笑眯眯地把錢收進袖子裡，從抽屜裡摸出鑰匙遞給他："先交一個月押金，搬走的時候房子沒壞就退。"
"知道了。"蘇林東拿了鑰匙就走。
出了中介，他擡頭看了看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心裡暗罵了一句：狗日的日本人。
租完了房子，蘇林東就回了周茜那裡收拾東西。
說起來他在上海沒待幾天，搬家倒是搬了三次了，安全屋不算，光是正式住的地方就換了三處。
也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流離失所。
推開家門的時候，蘇林北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聽見開門聲，眼皮都沒擡一下："回來啦？"
"我回來了，大哥。"蘇林東進門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掛，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背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彈簧墊裡。
"你今天又去搞藥品去了？"蘇林北翻了一頁報紙，頭也不擡地問。
"大哥，哪有那麼多生意要做？我現在是開張吃三年，三年不開張。"蘇林東拿起桌子上的瓜子碟，抓了一把嗑了起來，瓜子殼隨手扔在茶幾上。
蘇林北把報紙合上，轉過頭盯著他："你知道楊春雪她爹楊東霖是幹什麼的嗎？"
蘇林東嗑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我上哪裡知道去？該幹嘛幹嘛，又不是一定要結婚。"
他雖然知道楊春雪家裡跟日本人有些關係，但具體幹啥的還真不清楚。
"你不是跟人閨女談對象嘛，不知道他爹幹啥的？"蘇林北追問。
"大哥，你這什麼思想？我跟她閨女談對象，又不是跟她爹談對象，知道那麼多幹啥？"蘇林東吐了一口瓜子皮，一臉無所謂。
然後他忽然反應過來了，猛地坐直："大哥，你這麼快就查到了？"
"你不要小看你大哥我。"蘇林北笑了笑，把報紙往茶幾上一放，"我在上海混了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錢，不就是為了用的時候嘛？"
他把知道的情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楊東霖跟日本人做生意，把國內的棉花和生絲賣給日本人，又從日本人手裡進口棉紗和其他工業品。走的是三井洋行的關係。生意做的不大，也就二三十萬銀元的身家。"
"他怎麼跟三井洋行粘上的？"蘇林東立刻扮演起了捧哏，眼睛瞪得老大。
"兒子楊春恭去日本留過學，現在把持著家裡的生意。楊老爺子基本退居幕後了。"蘇林北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
"而且——"他頓了頓，"楊春恭去日本留學期間就結婚了，老婆是日本人。"
楊春雪的哥哥娶了個日本老婆，那楊家的日本關係就不僅僅是生意了，還有姻親。這種家庭背景在戰時的上海，說好聽點是"通商貿"，說難聽點就是漢奸。
"大哥查得挺清楚啊。"蘇林東點了點頭，"不過你跟我說這些幹啥？"
蘇林北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楊春雪的家裡是跟日本人做生意的。你還會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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