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絕跡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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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文軒雖然不太明白靈石脈是什麼，但桑桑的交代他記住了，當晚就找了桑遠山。
桑遠山聽完沒有太大反應，隻是多看了一眼桑桑揣在荷包裡的那塊石頭，讓她自己先琢磨，別急著聲張。
靈石的事暫且按下了，桑穀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忙，顧不上的事太多。
柳氏這些天一直在忙一件事。
桑穀西麵有一片夾在兩座矮丘之間的緩坡，朝南，日照足，排水好。
柳氏相中了這塊地，要改成藥園。
毒蛛婆婆也搬了過來，枯藤澗的老窩她不要了，在藥園邊上搭了個小棚子住著。
兩個人天不亮就蹲在藥園裡翻土、分苗、掛標簽，忙得跟陀螺似的。
桑桑第一次趕山時采回來的雞血藤、石耳菌、半邊蓮全移栽進了園子，再加上催生蠱催了一輪，滿坡的藥草綠油油的長勢瘋猛。
這天上午，桑桑晃到藥園的時候，柳氏正蹲在地上拿炭筆往竹簽上寫字。
左手邊一排竹簽插著苗疆蠱方的名字，右手邊一排竹簽插著中原藥典的名字，同一種草藥兩個係統各有叫法，對照起來看就像在翻譯兩國文書。
“奶奶在寫什麼？”
柳氏抬頭瞅了她一眼。
“在做你毒蛛婆婆說的那個雙語藥典，苗疆的叫法跟中原差太遠了，不對照著標注根本對不上號。”
毒蛛婆婆從棚子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捏著一把曬乾的草葉。
“柳夫人，這個你們中原叫什麼來著？黃什麼？”
“黃芩。清熱燥濕的。”
“對對對，老朽這邊叫苦肝草，一樣的東西。”
兩個人隔著半個藥園你一句我一句地對草名，桑文月坐在中間拿炭筆記，記得飛快。
桑桑蹲到桑文月旁邊探頭看了一眼。
滿滿當當三頁紙，字跡工工整整，藥名、產地、功效、用法全列了。
“文月堂姐記了多少種了？”
桑文月翻了翻前麵的頁數。
“一百零七種了。柳媽媽說這些夠應付桑穀的日常傷病了，但碰上大傷大病還是不夠。”
桑桑拍了拍桑文月的肩膀，奶聲奶氣地鼓勵。
“文月堂姐是好苗子。”
柳氏在旁邊聽見了，用沾著泥的手指戳了戳桑桑的額頭。
“堂姐是好苗子，你是好苗子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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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嘿嘿一笑，被戳得往後仰了仰，一屁股坐在了藥畦邊上。
毒蛛婆婆走過來，把手裡那把草葉遞給柳氏，順便低頭看了眼一排排長勢正旺的藥苗。
“柳夫人，你這藥園再擴一倍，夠養活一個小鎮的藥鋪了。”
柳氏搖頭。
“擴是想擴，但人手不夠。光靠我跟文月兩個人種不過來。”
桑桑從地上爬起來拍屁股上的土，正要開口說可以再放一輪催生蠱，目光無意間掃到了藥園深處一片人沒走過的角落。
那塊地桑桑沒種過東西，也沒讓催生蠱碰過來。
但角落裡冒出了一株。
一株葉片呈紫黑色的矮草，約莫半尺高，四片葉子對生展開，邊緣長著一圈細密的銀色絨毛。
整株草安安靜靜地立在泥土裡，跟周圍那些綠油油的藥苗格格不入。
桑桑的腳步定住了。
柳氏看她盯著那個方向發呆，跟過來看了一眼。
“這株草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我前天巡園的時候那兒還是光的。”
桑桑沒回答，蹲下去湊到那株草跟前，幾乎把鼻尖貼上了葉片。
銀色絨毛在她的呼吸中微微顫動，散發出一種極其淡的涼意，像薄荷又不是薄荷，沁進鼻腔後直鑽腦仁。
她的小手伸出去碰了碰葉片的邊緣，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而滑膩。
腦子裡三百年的記憶像翻書一樣嘩嘩地過，翻了很久，翻到了最底下那幾頁。
噬疫草。
苗疆蠱道典籍中記載的珍稀藥材，天生克製瘟疫類蠱毒。
前世她翻遍了大半個十萬大山，連一株都沒找到過，隻在聖殿的古卷上見過手繪的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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