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聖女金光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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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張開的嘴沒有咬下來。
從那張能吞下一棵老樟樹的巨口中吐出的，是一口氣。
熱浪裹著濃烈的魚腥味和金屬味撲麵而來，水霧被這口氣撕成碎片，瀑布的水簾從中間炸開一個十丈寬的裂口。
桑桑整個人被吹得往後仰，大黑嚇得前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桑牧之一槍杵在地上穩住身形，另一隻手死死箍住桑桑的腰，人貼著大黑的背弓成一張弓。
風停了。
蛇王的嘴合上了，金色的豎瞳緩緩從桑桑身上移開，掃過岸邊站著的四十多號人，又收了回去。
像是在數。
數清楚了來了多少人，它才不緊不慢地從水簾後麵遊了出來。
先是頭。
那顆蛇頭比桑穀最大的吊腳樓還寬，頂上兩根角一樣的突起往後彎，上麵掛著水草和碎石。
金色的鱗片一片壓一片，每一片上麵都有一條細如發絲的紋路在流轉，像有人拿融化的金子在鱗縫裡畫了線。
然後是脖子。
蛇頸從水簾裂口中滑出來的時候帶著水，嘩啦啦地淌，落在潭麵上砸出一圈一圈的波紋。
脖子底下的鱗片顏色淺一些，帶著暗紅，像燒透了的炭。
再然後是身子。
它從水簾後麵遊出來，一圈一圈地盤在瀑布潭的岩壁上。
桑錚是帶兵打仗的人，目測距離和長度是本能。他看著那條蛇一截一截往外冒，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桑銳站在他後麵，替他說了。
“十五丈。”
聲音乾巴巴的，像嗓子被人攥住了。
“至少十五丈。”
它盤好了。
瀑布潭兩側的岩壁全被它的身體覆住了，金色的鱗片在日光下反光，亮得人睜不開眼。
原本趴在岩壁上的小蛇全部縮到了更遠的地方，一層疊一層，密密麻麻，腦袋齊刷刷朝著蛇王的方向，連吐信子的動作都整齊劃一。
朝拜。
方圓百步之內的空氣變了。
不是變冷也不是變熱，是變沉了。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稀粥，黏糊糊地灌進肺裡，又稠又悶。
一層淡金色的霧氣從蛇王的鱗縫裡滲出來，貼著地麵向四周蔓延。霧氣過處，腳下的碎石和苔蘚被一層金色覆蓋，像有人潑了一地的金粉。
桑錚的手按在刀柄上，指頭攥得全無血色。
他不是怕。
他是在拚命壓住自己身體裡那股想要轉身就跑的本能。
身後的兵士比他反應更直接。有兩個人的膝蓋已經打彎了，不是想跪，是腿軟，站不住。
大黑趴在地上，腦袋縮在兩隻前爪中間，粗重的喘息聲悶在喉嚨裡。它連嗚咽都不敢了，四條腿繃得像四根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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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站在大黑頭頂，腳底感受到這隻能跟山匪對衝的巨熊在一片一片地發抖。
她伸手拍了拍大黑的耳朵。
沒說話。
因為蛇王的第二個動作來了。
它的頷下裂開了。
一條細縫從下巴尖一直往後延伸，舊的鱗片像乾裂的樹皮一樣翹起來，露出底下一層更薄、更亮、更光滑的新鱗。
蛻皮。
毒蛛婆婆說過，蛇王數百年蛻一次皮。
就是現在。
舊皮剝離的速度很慢，每裂開一寸，蛇王的身體就繃緊一分。金色豎瞳裡的光在晃，整顆腦袋微微顫動。
它在忍。
忍了大概十幾息的工夫，蛇王忽然不忍了。
一聲悶響。
它的身體猛地甩了一下，蛇尾從岩壁上抽起來狠狠拍進了瀑布潭。
潭水炸了。
一根足有五丈高的水柱從潭麵衝天而起，水柱散開之後變成鋪天蓋地的水幕，兜頭蓋臉地砸下來。
衝擊波緊跟著水幕擴散出去。
根本來不及反應。
站在最前麵的五個兵士像紙片一樣被掀飛了出去，在半空翻了一圈，重重摔進了十步外的灌木叢裡。桑錚半跪在地上，一手插進泥裡才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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