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變得綿長而沉。
它睡著了。
瀑布的水聲重新成了唯一的聲響。
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按住了，所有的暴烈、碎裂、嘶吼都在這一刻消失了乾淨。
岸邊的蛇群動了。
不是逃竄，不是騷亂。數以千計的蛇整整齊齊地伏低了身體，腦袋貼著地麵，朝著蛇王頭頂那個渾身濕透的小小身影的方向，一動不動。
桑錚手裡的刀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
桑銳張著嘴，忘了罵人。
梁義和身後的兵士們膝蓋發軟，一個接一個地半跪下去，不是害怕，是腿實在撐不住了。
桑牧之靠在那塊碎石上，手裡的刀拄著地。他仰著頭看向蛇王頭頂上那個小小的人影，衣裳濕透，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
但他笑了。
桑桑跪在蛇王頭頂，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兩條腿抖得厲害，膝蓋磕在鱗片上疼得要命。額心的光已經收回去了，暗金色褪成一個隱約的點，埋在皮膚底下。
她太累了。
煉了三天的龍眠蠱，剛才又全力催動聖女印記跳上蛇頭，三歲半的身板被掏得乾乾淨淨，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但還差最後一步。
蛇王睡著了，身體上的蛻皮暫停了，危機暫時解除。
可睡著不是收伏。
她得趁蛇王沉眠的時候植入伏獸蠱，在它的靈智裡刻下聖女的印記，建立契約。
桑桑咬著牙，從荷包裡摸出最後一顆蠱卵。
比芝麻還小，透明的殼裡裹著一團銀色的絲線。
她雙手合十，把蠱卵夾在手心裡，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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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從她僅剩的力量裡被擠了出來，一絲一絲地灌進蠱卵。
蠱卵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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