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立六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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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引的事，桑桑沒跟任何人提。
天亮之後她照舊騎著大黑滿穀溜達，臉上笑嘻嘻的，誰也看不出她後半夜做了什麼夢。
但桑遠山看出來了。
早飯的時候桑桑多吃了半碗粥，老爺子擱下碗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問。
桑桑也什麼都沒說，啃完最後一塊烤餅，抹了抹嘴跑了。
她知道太爺爺今天有大事要辦。
辰時剛過，桑錚就帶人在廣場上清了場。
三十畝田裡正灌漿的粟米被晨風吹得沙沙響，陶窯那邊的煙還沒散。
桑銘一大早就在忙，拿著那卷翻爛了的竹簡跑前跑後，嘴裡念念叨叨。
趙氏係著圍裙從灶房裡探出頭：“又折騰什麼？”
“太爺爺的意思，今天全穀的人都到廣場來。”桑銘頭也不抬。
“全穀？兩百多號人？”趙氏擦了擦手，“那午飯怎麼弄？”
“先開完會再說你的午飯。”
趙氏翻了個白眼，轉身回灶房添柴去了。
巳時三刻，人到齊了。
兩百一十七號人站在廣場上，老兵站前排，新編的站中間，匪寨來的站後頭。
桑錚帶著梁義在右側壓陣，桑銳左臂吊著夾板靠在一棵樹上，嘴裡叼著根草。
周氏站在女眷堆裡，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眼睛往四周掃。
桑桑騎在大黑腦袋上，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手裡啃著半截紅薯。
大黑趴在廣場邊上，左肋的藥布還沒拆，但精神頭不錯，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麵。
蛇王沒過來。它盤在北麵深水潭的石頭上，金色豎瞳半睜著，懶得動彈。
桑遠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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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穿了一身洗乾淨的舊衣裳，腰板挺得筆直，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廣場中央那塊被人搬來的大石頭前麵，站住了。
沒有上去。
他就站在石頭旁邊，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
廣場安靜了。
兩百多號人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今日起，桑穀不再是藏身之所。”
停了一息。
“它是我們所有人的家。”
沒人出聲。
但後排有幾個原先黑風寨的漢子，喉結動了一下。
“家”這個字，他們有些人十幾年沒聽過了。
桑遠山沒給他們消化的時間，接著往下說。
“既然是家，就得有家的規矩。從今天起，桑穀立六製。”
桑銘從袖子裡摸出一卷新刻的竹簡展開，朗聲念。
“一，軍製。桑錚領總兵之職，下轄梁義、周朗二人，統管全穀兵馬操練、巡防布陣。”
桑錚站在右側，臉色沉穩，一抱拳，沒廢話。
“二，農製。桑銘兼領屯田之職，統管農田、陶窯、鐵礦、工坊，一應生產皆歸此製。”
桑銘自己念到自己，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走。
“三，商製。趙氏領物資之職，統管全穀糧草、鹽巴、布匹、工具之調配分發，賬目每月公示。”
趙氏在灶房門口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自己也有份。
“四，學製。桑文軒領教習之職，凡桑穀之中年十五以下者，每日習字一個時辰。”
桑文軒站在人堆裡，書生臉紅了一下，攥了攥拳頭，挺直了腰。
“五，醫製。柳氏領醫藥之職，統管藥園、傷病救治，毒蛛婆婆輔之。”
柳氏在韓氏身邊站著，微微點頭，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洗完的藥草。
“六，巡製。周朗領巡山之職，統管穀外三十裡巡防探路。周朗未歸之前，暫由桑銳代領。”
桑銳叼著草杆嘿了一聲，用沒斷的右手拍了拍腰間。
竹簡念完了。桑銘把簡卷起來，退到了一邊。
桑遠山接著說。
“六製之下，所有人論功行賞。不論你是蒼梧關的兵、北疆的舊部、還是黑風寨下山的弟兄。”
後排有人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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