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地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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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住，屋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個朱砂圈上。
桑文軒喘了口氣，接過趙氏遞來的水碗，灌了一大口才開口。
“南路商隊昨日剛過石坳寨。今早天還沒亮，山洪就下來了。領隊說，水不是從天上下的，是從地縫裡湧出來的。泥石裹著樹根，半個時辰就把山口堵死了。南詔的鹽車還在後頭，這會兒也不知能不能繞過去。”
趙氏扳著手指算賬。
“三車細鹽，兩車蠶絲，還有一車茶磚。那些鹽夠城裡吃小半年，蠶絲能換多少布匹，我都算好了。這要是全砸在泥裡……”
“二奶奶，鹽沒了還能再換，人要是沒了就真沒了。”
桑桑把地圖轉了個方向，推到桑銘跟前。
“二爺爺你看，竹溪寨在這兒，石坳寨在這兒，山口塌的地方在這兒。”
她拿起桑銘的毛筆，蘸了墨，在三處地方各點了一個點，再用筆尖把三個點連起來。
“這三個地方圍成一圈，圈心就是第二處遺跡。”
桑銘盯著那條墨線，捋了捋胡子。
“你是說，水是從遺跡底下翻上來的？”
“不是翻上來的，是被攪上來的。”
桑桑閉上眼，額心的白金色印記透出一點光。屋裡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她順著蠱陣往下沉，越過土層和碎石，探進地下水脈。水在地底打著轉，一圈圈向外推，像有隻無形的大手在攪動。
她往深處探去，摸到水脈儘頭，那裡有一片空蕩蕩的暗洞。洞裡有東西在動，每動一下，水脈就跟著震一下。
桑桑睜開眼，手心全是汗。
“爹爹，那東西還活著，而且在長個兒。”
桑牧之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腕。
“多大？”
“摸不準，但比咱們蠱殿底下那條地脈還深。它每翻一次身，地下的水就往上頂一截。”
桑銳聽得頭皮發緊。
“那竹溪寨和石坳寨的人……”
“竹溪寨地勢高，水淹不到寨子裡，可田全毀了。石坳寨挨著河溝，這會兒怕是大半個寨子都泡在水裡。”
桑桑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地圖跟前，拿起桌上的竹簽，順著第二處遺跡往外畫了一圈又一圈。
“它醒一次，水就往外推一圈。再過兩天，連瀾滄鎮都保不住。”
趙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三千多口人的鎮子！”
桑遠山把茶碗擱下，望向曾孫女。
“你能查清楚它是什麼東西嗎？”
“太爺爺，桑桑得去一趟。”
“去哪兒？”
“第二處遺跡。”
桑牧之站起身。
“我陪你。”
“爹爹，桑桑還得帶上蛇王。那東西藏在水底下，小金怕它，蛇王不怕。”
桑銘把地圖卷起來，抬頭望向桑遠山。
“父親，竹溪寨和石坳寨的人得先救出來。”
“桑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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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帶斥候營走，天黑前趕到石坳寨。寨子淹了就往高處撤，先保住人。糧食布匹你帶夠，別讓人餓著。”
“末將領命。”
桑銳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桑桑一眼。
“丫頭，你跟你爹爹小心些。”
“三爺爺放心，桑桑帶著小金和老夥計呢。”
桑銳離開後，屋裡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桑銘留下來和桑遠山說話。
“父親，這第二處遺跡，獸皮地圖上隻標了個圈，連名字都沒有。”
“三百年前那一戰，聖殿的人走得急，能封的都封了，封不住的就埋起來。”
桑遠山望向桑桑。
“你前世的記憶裡，有這處遺跡嗎？”
桑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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