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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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訊蠱那頭沒了動靜，隻剩白無常喉嚨裡嗚嗚亂叫，牛筋繩勒得樹皮咯吱咯吱響。
桑銳先笑出了聲。
“聖女，這小子褲腿濕了一大片。”
“三爺爺，把他捆結實了帶回城，嘴裡那塊木頭別拔。”桑桑揉揉眼睛，“交給二爺爺慢慢問。桑桑明早還得去祠堂，要早些睡。”
“他咬住嘴巴死扛呢？”
“叫小金跟去。它往桌上一趴，他什麼都肯吐。”
小金在她手背上抖了抖金翅，一扭身鑽回領口。
天亮後，祠堂的門板全卸了。
供桌挪到牆邊，正中擺一張長案，鋪著白霧寨新織的藍布。案上並排攤著兩卷誓書，一卷漢字，一卷苗文。桑文軒抄了大半宿，右手腕貼著一塊膏藥，站在案邊還在打哈欠。
段明淵換了一身絳紅圓領袍，玉簡擦得鋥亮。高泰跟在後頭，絡腮胡修短了一截，進門先衝桑遠山抱拳。
桑銘捧起漢字那卷，清了清嗓子。
“頭一條，互貿互助。南詔的戰馬細鹽，先緊著桑城；桑城的藥材鐵器，先緊著南詔。價錢一年一議，哪家也別坐地起價。”
段明淵點頭。
“第二條，互不侵犯。兩家各守各的山口，誰的兵越界一步，這盟書就作廢。”
“使得。”
“第三條，軍情互通。大盛邊軍往南挪一挪，南詔知會桑城；山北來了兵，桑城知會南詔。”
高泰撓著胡子插嘴。
“隻通消息，兵馬呢？”
“殿下那方小印管商路，兵事得南詔朝中議定。消息先通著，往後再添。”桑銘把誓書放回案上，“殿下回去，也好跟王上交代。”
段明淵笑著拱手。
“二老爺連台階都替我鋪好了。”
桑遠山起身，提筆蘸墨，在兩卷誓書末尾各落下三個大字，筆鋒起落，墨透紙背。段明淵接過筆寫了名，又從袖裡摸出那方朱砂小印，哈了口氣，端端正正按下去。
桑銘伸手要收卷，桑遠山拿指頭點住案角。
“慢著。桑城的盟，聖女還沒落印。”
滿祠堂的人都扭頭看桑桑。
桑桑眨眨眼，從桑牧之懷裡滑下來，踩上一張矮凳，兩隻小手撐住案沿。
“太爺爺，桑桑沒刻過章。”
“用你自己的。”
桑桑想了想，把右手按到漢字誓書上，額心那點白金光亮起來。光順著她胳膊往下走，從指縫裡滲進紙麵。她抬起手，紙上留下一朵指甲蓋大小的金蓮，花瓣一片挨一片，金光在紋路裡慢慢流。
她又按住苗文那卷，照樣落下一朵。
祠堂裡沒人吭聲。
段明淵低頭瞧著那兩朵金蓮，過了好一陣，衝桑桑深深一揖。高泰跟著彎腰，身後十個南詔侍衛齊刷刷單膝點地，彎刀橫在膝前。
桑銘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山寨跟山寨結拜，用不著雙文誓書，更用不著兩方印信。他看看案上那兩卷，又看看矮凳上那對小揪揪，喉頭動了動，衝桑遠山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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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是兩國的盟。”
桑遠山哼了一聲，嘴角鬆了。
“收好，供進祠堂。”
院外馬嘶一聲接一聲。
三十匹滇馬排在祠堂前，毛色油亮，蹄子刨得青石板哢哢響。後頭二十口陶甕裝著細鹽，封口的油紙鼓鼓的。蠶絲布一捆捆碼在車上，日頭底下泛著水光。
桑文月抱著竹簡一路點數，炭條都快磨禿了。
“馬三十匹，鹽五百斤，絲布兩百匹，一樣不差。”
段明淵從護衛手裡接過一隻長匣，轉身遞給桑牧之。
“城主槍使得好，腰上也該掛把劍。這是南詔王室鑄劍坊打的，我出門前從庫裡討來的。”
桑牧之打開匣子，抽劍出鞘。劍身窄長，近劍格處刻著一圈山茶花紋。他拿拇指試了試刃口，收劍入鞘，掛到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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