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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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陳鐵就拽著鄭九堵在了吊腳樓底下。
“聖女，靈石渣子還剩點沒？”
桑桑趴在欄杆上揉眼睛，小揪揪歪到了耳朵邊。
“陳爺爺昨兒才拿走十塊。”
“那是打刀的。”陳鐵拿下巴點點鄭九，“他夜裡畫了根鐵管，說摻上靈石粉，管子就炸不開。我琢磨了半宿，覺著能成。”
桑桑從荷包裡摳出一小撮綠瑩瑩的粉，拿帕子包了扔下去。
“先給一撮。炸了別找桑桑哭。”
鄭九接住帕子，咧著嘴扭頭就跑，陳鐵在後頭追著罵他不等人。
東門外停著三輛騾車。前兩輛碼滿藥材，天麻、靈芝、何首烏拿油布裹了三層，後一輛裝著織布坊趕出來的蠶絲小褂和帕子。
趙氏圍著車轉第三圈了。
“文月，帕子一共幾塊？”
“二百四十塊。娘，你問了兩回啦。”
“問三回才放心。”趙氏把一隻布包塞進她懷裡，“你大伯母給的傷藥，紅線紮的那包是碧靈粉。到了瀾滄鎮，天麻按斤賣，盯緊人家的秤砣。”
桑文月把竹簡抱在胸前。
“帕子先擺二十塊，剩下的看行情再拿。”
“這才是我閨女。”
阿朵領著八個獵戶站成一排，弓背在身後，腰裡別著吹筒。桑桑從大黑背上溜下來，挨個扯人家袖子。
“伸胳膊。”
獵戶們笑著把胳膊伸過來。桑桑捏起指甲蓋大的綠蟲，往每人手腕上一擱，蟲子鑽進皮肉，隻留個紅點。
阿卜撓撓手腕。
“聖女，癢。”
“癢就對了。辟疫蠱住進去，路上喝了生水也鬨不了肚子。”
她又摸出九隻灰撲撲的小蟲，一人塞一隻進衣領。
“這是預警蠱。它一抖，你們就趴下。”
阿朵笑她。
“去瀾滄鎮的路咱們走了三趟，哪回出過事？”
“桑桑心裡慌。”桑桑把一隻竹筒插進阿朵腰帶，“這筒偵察蠱，桑桑在城裡能叫它們出來，阿朵姐姐別打開。”
“好好，聖女說啥是啥。”
晌午過後，商隊翻上東麵山脊。
下坡是獵道窄段，兩邊老林子樹挨樹、藤纏藤，車幫都要蹭著樹皮走。阿卜在前頭牽韁，岩狗跟在第二輛車邊上啃餅子。
桑文月坐在末一輛車上，拿炭條在竹片上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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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姐姐，還有多遠？”
“二十裡，天黑前能到鎮子口。”
話才落地，阿朵領口裡那隻預警蠱猛地亂抖，抖得她後頸發麻。
“趴下！”
林子兩側嗖嗖響成一片。黑鏢從樹後射出來，鏢身糊著灰綠色的東西，釘進車幫，木頭滋滋冒煙。
阿朵一腳踹翻車上的貨箱，箱子橫著砸下去，正擋在桑文月身前，兩支黑鏢紮進了箱板。
“文月別抬頭！”
前頭阿卜哎喲一聲，捂著胳膊滾到車底下。岩狗的餅子掉了，左臂插著一支鏢，他拔下來一瞧，皮肉黑了一塊，黑印順著胳膊往上爬。
“阿朵，鏢上有毒！”
“別拿手撓！”
樹後躥出十來個人，灰布衣，臉上蒙著黑巾，手裡拎著短刀。
城裡，桑桑正趴在織布坊窗台上看婦人們繡花。領口一涼，連著九隻預警蠱的那縷蠱力一齊亂顫。
她一骨碌跳下窗台。
“大黑！”
她撲上熊背，額心白金光一亮，順著蠱力往東摸過去。阿朵腰裡的竹筒啪地裂開，五十隻偵察蠱鑽了出來。
“阿朵姐姐，左邊樹後六個，右邊五個！”
阿朵摘下吹筒含在嘴裡，一針釘進左邊頭一個蒙麵人的脖子，那人倒退幾步栽進草叢。第二針紮中另一個的手背，刀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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