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破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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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的金光往外一湧，撲得桑桑連人帶凳子往後滑了半尺。
她兩隻小手扒住石台邊，還想往前湊，光裡又頂出一道勁，把她的小手推開了。牆角的蠱罐子叮叮當當亂響。
石門叫人從外頭拉開，婆婆一把將她拽了出去。
“丫頭，出來！”
“小金還在裡頭！”
“帝蠶蛻殼，認不得生人氣，連你也認不得。”婆婆拿拐棍把門頂上，“你在裡頭，它分心。”
桑牧之接住她，捏起她咬破的拇指，拿袖口裹上。
“疼不疼？”
“不疼。”桑桑扭過頭，盯著門縫裡漏出來的金光，“爹爹，桑桑就在門口坐著。”
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門前鋪了張草席，桑桑盤腿坐在上頭，額心白金光一明一滅，順著蠱母的線往門裡摸。阿木端來的粟米粥擱在席邊，熱了又涼，涼了又端回去熱。
頭一天還好。蛇金的光一層層裹著小金，裹得勻勻的，小金在裡頭蜷著，隔一陣扭一下。
第二天晌午，光弱了。
桑桑一下睜開眼。
“婆婆，蛇金暗了。”
婆婆正在廊下搗藥，石杵停在半空。
“暗了多少？”
“一半。”桑桑把小手按在門板上，“一會兒亮回來，一會兒又暗下去，亂得很。”
婆婆放下杵，拄著拐棍走過來，耳朵貼著門板聽了好半天。
“老夥計那顆珠子，是給它領路的。它跟著走，珠子供得上。走岔了，珠子一散，帝蠶連殼帶肉一塊兒碎，渣都剩不下。”
桑牧之在一旁開口。
“有法子幫它一把？”
“誰幫得上？”婆婆搖頭，“這一關，得它自己掙。”
“那桑桑做什麼？”
“守著。它要是回頭找你，你得在。”
桑桑沒吭聲，把額頭抵上門板。蠱母在她身子裡轉起來，一圈快過一圈。她往門裡遞話，遞的全是苗語，一句“往前”，一句“別怕”。小金聽沒聽見，她也說不準。
到了夜裡，金光又勻了些。
桑牧之在她旁邊坐下，解下披風裹到她身上。
“困了就靠著爹爹眯一會兒。”
“桑桑一閉眼，就怕它找不著桑桑。”
“那爹爹替你睜著。”
“爹爹又瞧不見裡頭。”
“瞧不見也睜著。”
桑桑抿了抿嘴，往他懷裡歪過去，眼睛還睜著。阿木抱著靈石粉罐子守在後頭，一宿沒合眼。
“桑桑，你兩天沒吃東西了。”
“小金也沒吃。”
“它吃著蛇金呢。”
桑桑扭頭瞅他，小嘴往下撇了撇，到底接過他遞來的半塊粟米餅，啃了兩口。
第三天入夜，城裡剛掌燈。
煉蠱室裡哢嚓一響，脆生生的，滿院子都聽得見。
桑桑從草席上彈了起來。
“殼碎了！”
話音沒落，門縫裡的金光亂了套，一會兒往外噴，一會兒往裡縮。石門叫它撞得咚咚直響，門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屋裡劈裡啪啦一陣亂炸，石台上墊底的幾塊靈石，一塊接一塊裂開，碎成了粉。
桑桑額心一陣劇痛，白金光亮得刺眼。她兩隻小手捂住額頭，身子往後一晃。
桑牧之伸手要抱她。
“爹爹別碰！”桑桑咬著牙，“蠱母連著它呢，桑桑一鬆手，它就沒處去了。”
“疼成這樣還撐著？”
“疼也得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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