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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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丈高的黑影懸在裂縫口上頭，抬起一條模模糊糊的胳膊，往地上一按。
山坡跟著一顫。黑影掌底下的土翻了個個兒，暗蠱一層層往外淌，淌過碎石，淌過斷藤，把小金先前掃出來的那條空道又蓋了回去。百來步方圓的坡地，轉眼黑了一片，蟲子擠著蟲子，往上拱出一個個小包。
站在最前頭的兩個兵丁，靴尖叫蟲潮舔了一下，靴底立馬冒起白煙。
“撤！”桑錚刀背一拍盾牌，“往下退五十丈，到那塊紅石頭後頭！傷兵頭一撥走，誰也別回頭撿東西！”
兵丁們扛起傷號往坡下跑。桑銳吊著一條胳膊，拿刀鞘趕著最後幾個落單的。
“快些，腿腳利索點！”
大黑沒跑。四隻鐵掌扒進土裡，衝著黑影吼了一嗓子，渾身的毛奓得根根直立。
桑牧之一手攬著桑桑，一手提槍，退到大黑身後。
“桑桑，這東西打得過？”
“它隻有本體三成的勁頭。”桑桑揪著他的衣襟，“可三成也夠吞半座山了。”
陸無咎橫劍擋在父女倆前頭，劍尖朝下，眼睛盯著黑影的腦袋。
“它在找人。”
“找桑桑。”桑桑小手往前一指，“它肚子裡那塊最紅的，就是心窩子。小金咬住那兒，它就散。”
小金在她頭頂長鳴一聲。
一尺寬的金翅往外一抖，一下撐到三丈開外。金光往四下裡鋪，坡上的碎石、蠍殼、兵丁們的盔頂，全叫這片光照透了。
黑影也動了。它胸口那團暗紅鼓起來，迎著小金撞上去。
兩道光在赤峰山頂的半空裡撞在一塊兒。
轟的一響，桑桑兩隻耳朵嗡嗡亂叫，什麼都聽不見了。氣浪貼著山坡橫掃過來，坡上的大石頭叫它一卷，碎成了粉，揚得滿天紅土。
桑牧之抱著桑桑撲倒在大黑身後。大黑弓起背，拿身子堵著風口，背上的毛叫氣浪燎焦一大片，愣是沒挪窩。
陸無咎半跪在地上，護殿劍插進石縫，衣擺叫風扯得獵獵作響。
“牧之，護住她腦袋！”
桑牧之把她整個裹進懷裡，後背迎著碎石。石子劈裡啪啦砸在背甲上，砸出一個個凹坑。
桑桑從他胳膊縫裡探出半張臉。
金光和紅光在半空裡絞著，誰也推不動誰。小金一頭紮進黑影胸口，觸須上兩顆金珠子亮得刺眼，張嘴咬住了那團最紅的地方。
黑影渾身一抖，挨咬的地方往裡塌下去一塊。
“咬住了！”桑桑小拳頭一握。
塌下去的那塊，又鼓了回來。幾萬隻暗蠱從四麵八方往缺口裡填，小金咬下一口，它那頭補上來三口。
桑桑臉上的笑沒了。
“太大了，小金吃不過來。”
“能撐多久？”
“撐不住的。”
話音沒落，黑影腰上甩出一條觸手，暗蠱擰成的，足有兩人合抱粗，帶著風聲朝小金抽過去。
小金正咬著心窩子，躲閃慢了半步。
啪。
那一下抽得結實，小金連著一團金光叫甩出去老遠，一頭砸在北邊山壁上。山壁崩下來一大塊，金光在碎石堆裡閃了閃，暗了下去。
桑桑身子一弓，一口血噴在桑牧之衣襟上。
“桑桑！”
“翅膀，它翅膀碎了一角。”桑桑捂著胸口，疼得小臉皺成一團，“爹爹，桑桑這兒也疼。”
桑牧之拿袖子去擦她嘴邊的血，擦掉一層，又冒出來一層。
“它挨打，你也跟著疼？”
“小金跟桑桑連著一根線。它傷哪兒，桑桑就疼哪兒。”
碎石堆裡，小金撲騰著爬起來。半邊翅膀缺了個口子，缺口處的金光一點點往外散。它扇了兩下，歪歪斜斜又飛起來，衝著黑影撲過去。
黑影胸口那團紅，又亮了幾分。
陸無咎拔劍起身。
“我去拖住它。”
“舅舅別去！”桑桑一把喊住他，“劍夠不著它心窩子，你上去，它一巴掌就把你拍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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