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教主隻是下湖遊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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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摸到腰側，才發覺纏住他的不是水草。手順著往下探，碰到一截被扯得繃直的衣帶。
外袍留在岸上，貼身這層衣服的帶子卻卷進了石縫，另一頭還牢牢係在腰間。他越往外掙，勒得便越緊。
他抵住岩壁，低頭去解結。泡透的布滑得捏不住，背後暗流一推，又將他撞回石上。
疼意猛地竄上來，白莫愁險些張嘴。喉嚨硬生生一收，才保住最後那口氣。
在屋裡能行氣，他便覺得剩下的隻是一點乏力。如今別說托起自己，連原本會的避水法都續不上。
方才提氣的那一下，反倒攪得胸口更悶。白莫愁咬緊牙關，沒敢再試。
他側過身護著頭，沿衣帶往上摸，想解開衣襟，乾脆把這一層脫掉。
水流卻將衣料翻卷起來，裹住了左臂。他隻得先抽出右手，扯著帶子往石棱上磨。
這料子平日嬌貴得很，處處怕勾絲。真到要它斷的時候，卻結實得不肯給人活路。
白莫愁狠心一拽，磨出一道裂口，右手背也擦上了石棱。水裡一陣刺痛，他沒敢鬆手。
頸前的黑鐵哨撞到下巴，他摸了一下，又放開。此時往嘴裡含它，隻會連水一起吸進去。
先把帶子弄斷，上去才能喊人。他調整腳下的位置，借岩壁抵住身子，將斷口轉向自己。
衣帶被水流拉緊，裂口正繃在尖石上。他攥住布又送過去，布絲終於綻開，腰間隨之一鬆。
可肺裡那點氣也快儘了。頭頂的月色搖晃起來，他朝亮處伸手，指尖什麼都碰不到。
頭頂的水忽然猛地一亂，白莫愁本能地抬起胳膊，護住了臉。
劍光劃開湖水，一道紅影從上方掠下。衣帶應聲而斷，他腰側隨即被人扣住，整個人從岩縫前拖了出去。
白莫愁抓緊來人的袖子，用尚能動的腿蹬開岩壁。那隻手收住力，將他的頭護到肩側，帶著他迅速往上。
湖水終於從頭頂退下去。白莫愁剛吸進一口氣，又被堵在喉間的水嗆得彎了腰。
他伏在對方肩上咳，濕發黏著臉，顧不上撥。腰間那隻手將他往上托了托，沒讓他再滑回水裡。
等能抬起頭，他先看見緊繃的下頜。果然是裴照雪。
那身紅衣浸了水，顏色深得近乎血色。裴照雪沒有問話，隻低頭盯著他，烏發上的水一滴滴往下落。
白莫愁這才發現，自己還死攥著人家的袖子。他鬆開一點，裴照雪的手卻沒撤，仍穩穩托在他腰側。
“先上岸。”他指向放外袍的乾石，又偏頭咳了一聲。裴照雪帶著他踏水掠過去，落到石麵才讓他坐下。
白莫愁撐著膝緩氣，手腕忽然被托起來。裴照雪指尖搭住脈門，停留得有些久。
“息靈丹？”裴照雪終於開口，目光從他的手腕移到臉上。
白莫愁連裝傻都沒來得及，原先想好的“不慎失足”，卡在了舌尖。
這人怎麼連藥也認得？他看著仍搭在腕上的手，終於把僥幸收了。
“在屋裡試的，以為藥力退了。”白莫愁喘過一口氣，“沒打算下水，石階塌了。”
裴照雪朝岸下看了一眼，沒鬆開他的腕子。那點微弱的脈搏，連白莫愁自己都摸不準。
“知道，是本座想當然。”他低下頭，試著把呼吸放慢，“別盯了，人還在這裡。”
裴照雪沒有接這句，將他往背風處挪了些，才問：“解藥呢？”
白莫愁連忙去取，手卻冷得不太聽使喚，連握拳都要多費點勁。
藥和哨都有，真到用時，他才知道有還不夠，還得拿得穩。
他撐著石麵想坐直，後背一疼，沒忍住吸了口涼氣。
裴照雪立刻收手，避開他背後的衣料：“撞在哪裡？”
“後背，撞的石頭。”白莫愁緩過來，添了一句，“你別也下去看，那石頭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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