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允許留在裡麵。
等候比上午更難熬。
匣壁後傳來一下輕響，緊接著是斷斷續續的刮擦。沒有白光，沒有外封升溫，查濕處也沒有突變。
可每聽見一聲，周長老的目光便會往前動一點。
他始終站在後側。
祝棠把樣架上取下的鐵屑擱回托盤，指尖壓住圖上的退讓扣。牆後又響了一聲，她抬頭看示位，沒出聲。
約定的停留時長到了，裡麵尚有一點細響。
寧青蘿沒有立刻示意收柄。
她讓操作弟子留手，先看外側托盤是否承著重量。
轉格邊緣的示位略偏，說明內側仍有東西壓在回送格上。
這一條卡阻即停的規程，原本就在照管範圍裡。
不能為了守準時刻，夾斷還沒離開的東西。
他們等到示位回正，才將紙板收回。
短夾沒有回來。
淺槽裡多了兩截鐵屑，與上午那小段能拚近同一處斷口。紙邊夾著的銅片先寫了出來了，又在下麵添了小小的謝謝。
祝棠低頭看了一會兒，呼出一口氣。
下一行，卻讓她剛鬆下來的手停住。
這不是我的手。
字下麵有一道重新刮過的地方，像是先寫錯，又用力塗掉。
最後留下的是：借它拿東西。停一下可以嗎？
寧青蘿先看向外封。
“停回送，還是停器架？”寧青蘿將這兩個問題寫在旁頁，“沒問清以前，別動供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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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工具留置與鐵屑回收分別記好，結束這一次聯係。
今天不再送第三回。
外側的供料與查濕照常，操作弟子退出之前，把外柄固定在不繼續轉動的位置。
那張尚未寫滿的問題紙被寧青蘿收了起來。
周長老望著銅片上的那句話，終於問出聲。
“它借的是器架？”
祝棠沒有立即回答。
能對照的夾臂結構在那裡，取出的鐵屑也在那裡。可那個說這不是我的手的存在，仍藏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謝微瀾取出昨日那張摹文，把手張不開與今日這句並排放好。
“昨日我們讀到手，先想的是人的手。”她道，“若後麵真要看裡麵，不能還隻照這個想法找。”
祝棠將舊護器架圖翻開。夾臂隻是最前端，後麵還有承托與傳動，能按固定步驟動起來。原來值守者從哪處調整，圖上畫得清楚；現在發出新動作的東西連在哪裡，卻沒有答案。
筆尖移到承托後方，她停了停，隻沿舊圖描出能確定的接點，餘下留白。
“先看外側能否分辨它停的是夾臂，還是整個架。也許它隻是想鬆開，不想被舊做法一直拖著走。”
“也許。”寧青蘿道，“先留作問題。”
周長老的目光落在原圖一處調位口上。
“從前按這裡，能讓動作重走一遍。”
周長老指的是紙上的調位口。祝棠在旁邊添了個叉：“複位也別碰。這裡一動，夾臂就得重走。”
他點頭，將手移開，讓她把禁動的位置畫全。
寧青蘿將這頁附在交接簿上，叫下一班看守當麵核過：重啟、複位、接回舊線，都不得擅動。
祝棠收工具時，將空槽旁的歸還簽取下，改填“留內”。她給領用處另開了一張單，免得明日有人照著空槽催要。
那幾截鐵屑也沒有被隨手倒掉，舊斷口與新夾痕都留在托盤中，供下一次對照。
白莫愁是在晚飯後見到衛清晏的。
衛把兩次遞送的經過一起帶來，說明上午隻有圖與鐵屑，下午另核後才送短夾。白莫愁先問有沒有人受傷，得到沒有的回答，才坐下看紙。
讀到借它拿東西，他將銅片摹圖推近燈下。
“至少它分得出。”
“分得出什麼？”
“自己，和替它動的那隻手。”
衛清晏點頭：“但還不知道它自己指的是什麼。”
“那也比我們替它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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