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畫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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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以後，照管廊安靜了很長一段。
外側的動程輪沒有重新響起，守台的人照舊看封護、核查濕，換過一班，也沒有誰順手按下複位扣。
寧青蘿讓眾人輪流去吃東西。
周長老最後一個離開，回來時帶了自己的水壺，沒有再替窗下那張空椅多添一隻杯。
他坐下時，將那張“我還在”的摹文挪到水壺外側，沒讓壺底壓濕紙角。
下午的聯係隻準備送一段說明。
動程繼續停著，正常封護仍在；今天若不想回答，外麵可以等。
寧青蘿看過當前各處沒有新的變化，核準這次遞送。空白背麵留得很寬，裡麵願意寫便寫，不願意也不必用木片作一個交差的記號。
紙板回來時，卻幾乎沒用上那片空白。
角落裡隻有一句。
給我一麵能照的鏡子。
下麵又添了三個字。
普通的。
祝棠讀完，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隨身的小鏡，隨即把手放下，先去看寧青蘿。
“為什麼要鏡子？”周長老問。
衛清晏望著那張紙：“也許想看自己。”
周長老又看那三個字，伸手翻過紙背，背麵仍是空的。
謝微瀾將原紙收好，另寫一張，問多大的鏡子合用，是否隻借光照物。她寫清所選鏡中不帶驗魂、留影或傳訊術法，經寧青蘿核準後送入。
收到的回答很快。
兩指寬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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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見後麵。
回來的紙背還畫了一處粗圖，是一塊斜著的鏡，旁邊畫了那隻可以拿東西的夾臂。
圖上沒有接舊回照座的線，鏡麵朝向夾臂後方。祝棠將那一角轉向燈下，照著標出的寬度選料。
祝棠從新料裡挑出一片小銅鏡。
鏡麵不甚華美，照得見人影便夠了。她把四邊磨鈍，背麵包了一層薄軟布，留出夾臂能抓的位置。
衛清晏先拿起來照了照，又從兩麵看過。
沒有陣紋，沒有夾著別的東西。
周長老望向器具盒裡更亮的一麵鏡，欲言又止，最後沒提換它。
那麵是用來查看靈息的。
寧青蘿核準遞鏡時，指著普通銅鏡告訴操作弟子：“隻送這一片，別拿驗靈鏡換。對方要什麼，我們便送什麼，另有用處要另外問。”
弟子將鏡與說明分格擺穩，等示意才動外柄。
鏡子沒有退回來。
第一張回紙上寫著收到了，字跡比上午輕一些。下方又寫，可以晚些再問。
衛清晏讓弟子把外柄固定，眾人退到值房。
廊上的外柄由當值弟子看著，未再轉動。
周長老幾次起身，走到門邊，又回去坐下。祝棠將剩下的軟布折好放回盒裡，給那片鏡記了留內。
謝微瀾把這次留內的器物記完，擱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窗外有弟子來送飯後的熱水，她接過一杯，放在周長老方才坐過的位置。他聽見杯底落桌的響聲，轉身回來坐下。
待值房窗外的日影移過廊柱，寧青蘿才依那句“晚些再問”核準下一次聯係。
紙上隻問鏡子是否合用，若願意，可以說下一步希望外麵怎樣做。
原板收回後，多了一行被重重塗去的字。
留下的兩句擠在下麵。
不是原來那樣。
你們會把它扔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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