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盞燈不算你的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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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喝到一半，裴照雪忽然伸手，將桌上的燈撥遠了些。
白莫愁低頭看了一眼。
信紙的一角幾乎挨上燈罩。他方才看得太專心，竟沒留意。
“多謝。”
裴照雪沒鬆手：“謝完了，還往前擠？”
“我是在拿紙。”
白莫愁將那張說明抽回來，壓在手邊，順勢往椅背上一靠，擺出一副絕不再靠近火的架勢。
裴照雪這才放開燈。
院裡有人提桶經過，桶底磕了門檻，曹銳低低罵了一聲，又壓低嗓子問屋裡要不要添熱水。
白莫愁答不用，又提醒他看門檻。
“看著呢。”曹銳說，“桶擋住了。”
“那叫桶看著，不叫你看著。”
外頭靜了一下，傳來換手提桶的水聲。裴照雪端著杯子，偏頭看他。
“你平日也這樣管隊？”
“平日收錢。今日順嘴，算送他的。”
曹銳隔著門道：“那別補記賬上！”
白莫愁笑出聲，擺手讓他走。裴也笑了，將杯子放到沒有紙的那一側。
那張紙還在桌上。
白莫愁笑過之後，目光重新落回最後幾行。正常封護照舊，動程暫時停著，後續照管正在安排。
都很要緊。
可裡麵問的那句話，讓他有些放不下。
會把它扔掉嗎？
“你覺得它怕的是樣子？”他問。
裴照雪道：“你方才說過，沒看見。”
“所以才問覺得。”
“也可能怕沒用了。”
白莫愁握杯的手停了停。
那些銅片上，一開始寫的是孔堵了，後來是手張不開。外麵還不知道究竟該停哪一處時，它就借著那副不屬於自己的手，問能不能歇一歇。
他把杯子放下，取出一張短箋。
他寫下自己的疑問：停下以後，照管它的用度還掛在舊燈務下麵嗎？若舊崗撤掉，誰繼續負責？
裴照雪看見他寫到一半，蘸墨時在硯沿刮去多餘的一點。
“想得倒遠。”
“本座當隊正，最怕聽見一句到時再說。”
白莫愁吹了吹墨，往外叫曹銳，托他交給來往值房的傳信弟子。
“不催人回。隻是一個問題，別說我這邊出了事。”
曹銳先把桶擱穩，擦乾手才伸過來：“隻送信，不喊醫修，是吧？”
“對。尤其別一路跑一路喊我的名字。”
“知道。上回盧放喊開飯，把人都喊去膳堂了，自己反倒沒搶上熱的。”
白莫愁把信口折好遞給他：“這回不用喊開飯。”
燈芯爆開一粒小火星。
裴照雪起身時，白莫愁也跟著站了起來。
“送到門口就夠了。”裴照雪道。
“我的院門，我還不能走？”
裴照雪看他一眼，沒再攔。
兩人從屋裡走到廊下，距離短得連一句閒話都沒來得及說完。白莫愁卻沒有立刻折回去，手搭著門框，看裴照雪理平被椅背壓住的衣袖。
“今日沒帶信？”白莫愁問。
裴照雪放下衣袖：“你說過，沒有也能來。”
“本座又沒趕你。”
白莫愁搭著門框，給他讓開下階的地方：“隻是問問。下次照樣讓門值問一聲，睡著了我可不一定聽見。”
“今日問過了。”
“知道，你今日來得很規矩。”
裴看著他：“隻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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