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周長老將鳥畫拿到窗邊，借光看了一會兒。岑守嶽那封提到記工小板的信，就夾在他帶來的舊冊裡。
謝微瀾問要不要一並取出來。他摸到冊角，停了停：“這張隻記今日收到，不往舊人筆跡旁放。”
他將紙還回桌上，自己轉去整理借來的舊護器架尺寸冊。
午後的試樣終於能抬過三道門檻。
祝棠故意選了高低不同的地方，走到第二道時還讓衛清晏停住，換一次手。墊片沒移，繩彎仍在，幾塊最薄的瓷也沒有新增裂口。
她卻隻在圖邊寫了外試可行。
真實舊線從哪裡繞出去，淺槽底下是否另有相連處，一段低光影看不全。試樣能過門檻，不代表裡麵那個就可以立刻抬出來。
祝棠將試驗結果寫進下一份說明，連同需要查看的範圍交寧青蘿核定後遞入。
說明裡畫了失敗的第一副托架，又畫了改後的樣子。寧青蘿補上下一步需要看的範圍：底部與接線，不必照臉，不辨姓名，也不拿探針觸碰殘物。
若它仍不願有人進入，便先不進。
守燈人的回答讓祝棠愣了一下。
不能從下麵看。
另一行挨著圖上裂槽的位置。
底下壓著。我不敢抬。
她立即將原本畫給它的小鏡角度劃去。那幅圖雖沒讓它拆東西，卻要它把鏡片探進底下的縫；若為了挪出空隙去抬槽，先托住再動便成了一句空話。
“告訴它，不用照了。”
祝棠說得很快，筆在紙上落下一團墨。
她換了張乾淨的，寫清底下看不見便留著，鏡子不必伸進去。方才的圖是外麵想得不周，不是它做不到。
寧青蘿核過這份糾正，立即安排遞入。祝棠仍站在原地，等到回送示位歸正、紙收回來，才去看下一句。
我沒抬。
祝棠閉了閉眼，將那口氣慢慢吐出去。
“我沒抬”下麵還隔著一段空白，同一張回紙上又寫著：做托架的人，可以來一個嗎？
先不要摸。
祝棠看著紙，手上的刨花沒拂乾淨便去找寧青蘿。
寧青蘿讓她先坐下，把多年未用的檢修通路圖攤到麵前：“門後有無墜物，這裡的封護又靠什麼維持？這些核過，才能定進去的時刻。”
祝棠低頭看門框與儲靈器間的接線，拂去袖上木屑，拿紙記下要查的位置。
周長老將舊通路圖展開，與現有外封逐處對照；守台執事去看可從外側核查的門框和承重點，不動照魂台的主封。
祝棠寫了自己的名字，說托架是她做的，願意來。進來之前先告訴它時間，隻看已說好的地方，不伸手去摸。
寧青蘿核過後安排遞送，隻答人選，不提前承諾立刻開門。回紙上，守燈人圈了那個名字。
那就你。
祝棠把紙壓在桌邊，解下腰間工具袋，倒出裡麵的東西。
短錐、細鉤、小刀，零零碎碎鋪了半張桌。
“這些先不帶。”
謝微瀾從一堆工具中揀出量尺，問這個呢。
祝棠伸手要接，接到一半，又收回來。
“也先留著。我一看見尺寸不合，就想伸過去量。”
她將量尺也推回去，紙上先不要摸的字露了出來。謝微瀾看了一眼，沒再往她手裡塞。
最終，她隻留下紙、炭條，以及一盞經查可用的照明小燈，燈還要等進去的範圍核好再定擺在哪裡。
周長老看著桌上那根舊錐，忽然道：“你師父第一次讓我去取器，也不許我摸。”
“然後呢？”
“我摸了，賠半個月補貼。”
祝棠沒笑。她把工具重新收好，袋口打了結，交給謝微瀾暫存。
“這回可賠不起。”
謝微瀾接過去，放進值櫃。那張寫著先不要摸的紙，就壓在祝棠準備帶走的空紙上麵。
白莫愁這日午後想上去一趟，先托人問普通值房是否方便待客。寧青蘿準他乘車來坐片刻，不去照管廊，也不參與查器。
臨出發，他取出薄玉符求接，待裴撥開細扣，才把去處說清。
“隻坐車去值房。不是叫你去主峰撈人。”
裴問：“何時回？”
“晚飯前。寧師姐隻準坐片刻，多坐又不發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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