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門外今天沒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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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棠的第一副托架，在早飯前便試壞了一片薄瓷。
木架沒塌，放在上麵的東西卻沒保住。
她把幾件破器放上去，又照影中看見的位置牽好代替舊線的細繩。托架抬起不到半掌，原本貼在裂槽邊的繩結便繃得筆直，壓在上麵的薄瓷片哢嚓一聲，裂成兩半。
衛清晏立刻放低自己這一頭。
祝棠盯著碎片，沒有說話。
她將裂開的薄瓷撥回原位，再看細繩繃緊的位置：“沒翻，也能扯斷。”
“不是重量。”衛清晏鬆開手，“兩邊動得不一樣。”
護器架高，裂槽低。木托剛一吃力，墊在下麵的軟布便被壓實，一高一低之間，差了細細的一截。
夠那根繩把瓷片拉斷。
祝棠蹲下去，將碎片一塊塊撿回槽內。
“先吃早飯。”她說。
衛清晏看她。
“看我做什麼？餓著也不能讓它長好。”
她把兩半薄瓷拚在掌心，放到試樣旁邊，沒有掃進廢料桶。
照管廊的早班很順。
外側驗塵片落了一層極薄的灰，罩口沒有發熱，轉匣照舊能用。守台執事拿走驗塵片，換上一片乾淨的，將前一片留存比較。
寧青蘿來時，先按昨夜定好的安排收回留在裡麵的紙。
守燈人沒有在那段說明後追加長話，隻畫了一截門檻，門外一團歪斜的線，看不出是樹還是雲。
下方寫著：門開著的樣子。
謝微瀾另寫說明，經寧青蘿核準遞入，問能否先用留影石給它看外廊，以及還想看哪些地方。
這次回紙帶著兩個問題。
有太陽嗎？
要把人趕走嗎？
周長老讀到後一句，轉頭看了一眼廊外。
送飯的弟子剛收好食盒，背著空籃下階，鞋底帶著清晨露水，在石麵上留出幾枚深印。
沒有人等著迎接什麼貴客。
衛清晏拿到的是另一枚普通留影石。
內側影石的封簽還在原匣上。謝微瀾另記了這枚新石的領用，將原匣收進值櫃，才來幫祝棠試放影。
祝棠在廊柱邊試過放影的朝向。取完外景後，再將取影口封住，另補夠放影的獨立存靈；向內送時，隻需撥開標明的擋片，便能在近處看到。
“別照得像器峰招收弟子時那幅畫。”她叮囑。
衛清晏已經走出去，聞言回頭：“你畫的？”
“不是。”
“那你緊張什麼？”
祝棠拿布擦手：“雲是我添的。今日不添。”
衛清晏笑了笑，將取影口轉向外廊。
日頭已經越過山脊。
衛清晏站到外廊門邊，將取影口轉向門外。石階向下，靠牆的一條縫裡生了些草，遠處兩名弟子正在搬木箱，低聲商量先抬哪一頭。
他沒有開口叫人避開，隻說這裡在取一段外廊的景，介意入影的可以稍候。
兩人看了看他，照舊把箱子抬了過去。
一隻鳥落在階下，啄了兩口不知誰掉的餅屑，又被衣擺驚得跳開。
衛清晏停了一會兒，讓日光照進畫麵。
廊簷下有一截陰影，並不明亮。取影口轉過去，石階上的水印便暗了些；他扶穩小石，等搬箱的兩人從光裡走到簷下。
取影將結束時，遠處有人叫了一聲讓路。
他退到柱旁，等那輛推料的小車經過，才蓋住取影口。
送石的說明很短。
今天有太陽，外麵的人照常走路；這是早晨從照管廊門邊取下的景，不是此刻與外頭相通的一扇窗。
祝棠另畫了如何撥擋片、如何停，石中隻存這段外景，不朝裡麵取影。
寧青蘿核過器物格的軟托與回收時刻，紙與封好取影口的小石分格遞入。
收送安排妥當，她把外封讀數交給下一班，轉身去看試樣。工房那邊又響起刨木聲，祝棠已挽起袖口。
第二副托架沒有急著做得更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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