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別說是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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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第二日醒得比約定早。
天色剛亮，驛點後廚已經有人生火。他洗漱完，把散開的衣帶係好，走到隔壁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裡麵應得很快。
裴照雪開門時，昨夜那盞燈就放在窗邊，燈芯已經熄了，底下沒有積起一大片油。
白莫愁看了一眼，伸出手。
“來收債。”
裴照雪將燈遞給他：“收完就走？”
“還要吃飯。你想賴哪一項？”
裴照雪拿起桌上的東西，走出來，順手關了門。
兩個人一同往樓下去，沒人再提昨夜為什麼借燈。
早飯是粥與剛出籠的饅頭。
白莫愁吃完，把借來的鍋盞洗淨，連燈與房牌一起送回櫃前。裴照雪把小爐拎過來，管事逐樣看過，退了押錢。
白莫愁數清收好，瞧見裴照雪還看著櫃上的燈，便問：“真喜歡？我問問賣不賣。”
“走你的。”
他忍著笑讓開，管事已將燈提到後頭擦洗。裴照雪沒再看，替他拿起桌邊的藥包。
裴照雪等在門外。
晨風吹起他的衣袖，白莫愁走近時，他將原本擋在階下的包袱提開，留出落腳的位置。
“今日能按原路走？”白莫愁問。
“前頭沒有封風。”
“那走吧。”
小舟離開驛點，第二十九日的山色在窗外緩緩展開。
午後過一處山口，風將舟身推偏了一點，裴照雪降下高度，從穀側繞過。白莫愁扶穩杯子，對著路圖找出穀口。裴照雪將舟駛回平穩處，他才鬆開手，去撿滑落的紙。
傍晚，他們到了第二處停靠點。
裴照雪到櫃前付了房錢，拿回相鄰的兩枚房牌。白莫愁在旁邊看得仔細，裴照雪將其中一枚拍進他手裡：“隻住一晚，沒買。”
“很好，本座的錢袋也能睡個安穩覺。”
白莫愁接過木牌，將藥包換了隻手。兩人照舊用飯、服藥，分房歇下。白莫愁向雲墟值房報了位置，聽完收到才收符。
這一夜，驛房原有的燈由白莫愁自己熄了。
次日清晨，白莫愁開門時，卻看見裴照雪正從廊的另一頭回來，手裡是已經裝滿的水壺。
“先吃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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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答好，回屋取藥包。裴照雪把水壺放在門旁，等他係好包袱，伸手指了指床頭。
枕邊還搭著他的外衣。
白莫愁折回去拿：“衣服不算。今天沒忘藥，也沒忘路圖。”
“還有什麼能忘？”
“你可以盼我點好。”
第三日午後，山勢明顯變了。
穀地藏在一層層山影後麵，從舟上看，入口窄得像被誰隨手劃開的一道縫。白莫愁靠近窗邊，辨出一處舊時認得的峰脊，指尖在窗沿停了下來。
他記得這座山。
再往北，還有自己曾經走過的路。
裴照雪沒有問認出來沒有，隻將舟速放緩，讓他坐穩。
天色尚未全暗，他們落在南麓驛點。
正是第三十日。白莫愁看了眼紙上改過的約定，今夜先住下，明日才入山。
白莫愁先取出傳訊符，告知已經抵達南麓，今夜留宿，不進舊主殿。
值房的回聲隔了一會兒才到。
他又問了一句能否聽清，得到答複，才把符收回內袋。
這處驛點比前兩處大些。
屋側搭著卸貨的長棚，幾個人正在搬藥箱，麻繩從箱角勒出很深的痕。白莫愁走到長棚旁，便聽見一道女聲從裡麵傳出來。
“那箱別壓底下，字認不全，箭頭總看得懂。”
他腳下一停。
青衣女子背對著他們，袖子卷得利落，一隻手扶著箱沿，另一隻手將壓錯方向的木箱推回去，叫人換個位置。
桑晚。
白莫愁的第一反應，竟是去看旁邊有沒有趙堂主的算盤。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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