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蕭景珩問他，跟孤回去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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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的傳票送到王府時，柳情正捧著一碗粥。
他昨夜翻來覆去沒睡好，今早什麼都吃不出味，方才還嫌嬤嬤催得煩，一聽是請他入宮辨認缺頁上的字，碗便擱下了。周嬤嬤瞧了瞧幾乎沒動的早飯，又瞧他起身的架勢，終究沒說什麼，隻伸手將他衣襟上沾著的一點米粒拈走。
柳情臉上一熱，立刻道：“本王是去認字，不是去給誰探病。差役既到了，總不好叫人一直等。”
“車已經備了。”阿蠻在旁邊開口，“他跑不了。”
柳情當然聽得出這個他指的是誰，惱得轉頭看他，卻見阿蠻麵前的碗也沒空，右手新換的藥布壓在桌沿，一雙眼睛仍盯著自己。
他莫名有些心虛，坐回去，重新拿起了勺子：“你自己的也沒吃完，倒先來管本王。快吃，吃完一道走。”
到了宮門，阿蠻照舊解刀交驗。柳情在旁等著，目光卻直往裡麵望，直到那人回來扶住車門，才像終於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伸手搭上他小臂，低聲說了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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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剛散了朝，衣裳還沒換，正站在昭明殿廊下聽少卿回話。柳情看見他，腳下略緩了些，原想裝作隻顧著認路，偏那人的目光已經落過來，半點沒讓他蒙混過去。
“夜裡發過熱，太醫守到天亮，今早已經退了。”
柳情方才提著的心鬆了一下，嘴上卻不肯順著：“本王還沒問，你倒先說了。”
“省得你進門看見他臉白，又要從頭問一遍。”蕭執看著他，“先辨字。他若留你說話，別連今日為何來的也忘了。”
柳情被說中心思，反倒更氣，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缺頁放在外堂案上，他俯身看過，認出兩處小注確實是自己的字，一處記著城南落腳點旁的銀號，另一處提醒別動王府賬房的人；路線和調遣卻不是他寫的。
他一條條說清，等書吏記完，才在自己的供錄上落印。事情辦得不慢，真到能走的時候，腳卻又沒有方才那樣利索了。
偏院的太醫恰好出來，向少卿說傷處仍得養著，今日不宜久問。柳情聽了兩句，假作不經意地往院裡望，隔著半開的窗，一眼便看見蕭景珩坐在那裡。
那人今日換了乾淨衣裳，身後墊著枕，手邊的藥還沒喝儘。見他望來，眉眼慢慢鬆開，竟像昨夜等到今早的人不止柳情一個。
“阿情，字認完了？進來坐一會兒。”
柳情還沒應，他又添了一句：“孤今日沒弄出一身血，總能看了。”
昨日在院門口說過的話，竟叫他這樣接了回來。柳情耳根發熱，恨不得當著書吏的麵同他撇清，偏又記得這話正是自己說的，隻能繃著臉進去：“誰要看你。本王順道問問，別明日又說傷疼，認不了供。”
少卿準他們說片刻話，仍留書吏在外間。阿蠻先看過窗門，站到柳情將坐的椅子旁，沒有往外退。蕭景珩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伸手去端藥，腕上的鐵環輕輕碰著碗沿。
柳情聽著別扭，下意識想接，手才動，便又按回膝上。蕭景珩看見了，倒沒有將碗遞過來，自己慢慢喝儘，任那點苦氣在兩人之間散開。
“今早用過飯了？”
“用了。你別又拿吃沒吃、睡沒睡同我繞，昨日我問你的那些事，可沒有一件因你傷了便不算了。”
“孤知道。”蕭景珩望著他，“隻是許久沒這樣見你。阿情坐在這裡，孤總忍不住先問這些。”
柳情本想說昨兒才見過，對上那人的眼睛，又沒能說出來。他也不是不明白這人想問的究竟是什麼，正因明白，才不願這樣輕易將話遞過去，免得對方順著一口氣，連自己昨夜有沒有為他擔心也全問出來。
“你的人進過王府，連本王桌上少顆棋都清楚，還用問我過得怎樣？”
蕭景珩擱下藥碗，麵上的那一點暖意慢慢淡了。過了片刻，他才道：“聽別人說，與你肯親口告訴孤，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孤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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