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話本，他當然記得。正因為記得，才更惱這人總能這樣，把一件該當場問清的事，轉成他沒法全盤否認的舊情。
“那也不是你搬進來的憑據。”
蕭景珩望了他一會兒，沒有再笑：“阿情，跟孤回去，不好麼？不必回東宮，仍住你自己的府。你從前嫌孤管得多的，往後可以慢慢改，別隻因這幾個月的事，便認定從前也全不值得。”
柳情的手慢慢攥緊。他最聽不得的便是這個，好像自己不肯，便是連那些真真切切的好也一並否認了。
“本王沒說從前都不好。”他聲音低了一些，反而比剛才更難說出口，“可我現在不想同你住。不是缺一床被，也不是阿蠻占了你的地方，你別替我把這些緣故全找齊了，再等我點頭。”
阿蠻的手停在椅背上，沒再替他說話。蕭景珩卻將那句現在聽得很清楚，慢慢應道：“才重見不久，你還惱著，孤不催你此刻消氣。”
“我已經答了。”
“孤聽見了。”他看著柳情，語氣仍溫和，“可你昨日還肯替孤墊椅子，今日也肯進來。阿情，你要孤當作以後再沒有這一日，孤也做不到。”
柳情喉嚨發緊，一時竟不知該罵他，還是該先將自己昨日那點不爭氣的心疼全收回來。可收回來又能怎樣，這人的傷長在眼前，他總不能往後看見了，也真當沒看見。
藥碗還在案上，碗底剩著一點沒倒淨的黑汁。柳情看著，忽然想起自己腳傷時也這樣賴過藥，推到一旁便不肯再碰。蕭景珩那時端回他唇邊，連碗都不讓他自己接，非要看著咽完，才將蜜餞遞過來。
他當時隻嫌苦，吃著甜的便忘了惱；連阿蠻拿帕子又替他擦了一回嘴，也隻當那人粗手粗腳。如今換成蕭景珩坐在這裡，他竟連一句喝藥也不敢隨意催，怕催完了，這人便又當作自己心裡始終肯留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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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越想越委屈。明明他從前嘴欠的時候更多，想說什麼便說，沒見蕭景珩不懂；如今自己好好說了不願，怎麼反倒句句都得小心，連問一聲疼不疼，都像要先賠進去什麼。
“你別拿這個逼我。”
這句話說得很輕。蕭景珩沒有立刻接話，指尖在藥碗邊停了許久，像也有了沒能順勢說下去的時候。
柳情怕再坐下去，自己反倒要先難受，起身便往外走。到了門邊，身後才傳來蕭景珩的聲音，問他明日還來不來。
“看三司叫不叫。”
“明日正式認供，南苑與宮變後的舊網，孤會一並說清。”
柳情腳步頓住，轉頭看了他一眼：“你認自己的，別為了叫我好聽，便替我把邀人的那封信也認了。本王寫的東西，本王沒說不是。”
蕭景珩應下，沒有再借這一下停步留人。柳情出了院門，才發覺蕭執竟還在廊下，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折子，聽見腳步便合上了。
“回府還要給他騰一間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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