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發冷。他將布片扔了出去，沒有因這人知道便收手。阿蠻能不能追上是阿蠻的事，蕭景珩拿他打的主意，他可沒答應替著遮掩。
車到西邊一條長巷，路漸漸靜下來。柳情握著從衣上拽下的小扣，終於問要去哪裡，才頭一回聽見靜園兩個字。
“仍在京中，是孤私下置的舊園。外麵查不到東宮名下，住著也清靜。”
“清靜。”柳情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你昨日還在挑本王府裡的客院，今日便連清靜地方也替我備好了。明兒是不是連本王該說什麼，你也能一並替著備下？”
蕭景珩看著他，沒避開他的譏諷：“昨日你不肯讓孤回去，孤總不能真在昭明殿等著，等六弟將孤挪到一處，你連見也見不著。”
“所以就騙我？我方才在車邊求他，你也聽見了。我說隻送你到太醫院，看你躺下便回家，你就在裡頭聽著，一聲也不吭！”
柳情越說越難受，連替蕭執生氣都顧不得遮了：“他肯讓本王來，是信我真隻送這一趟。你卻連我那幾句擔心的話也算進去了。你叫我往後看見你傷了，究竟還敢不敢管？”
蕭景珩的臉色終於變了，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許久才低聲道：“阿情，孤知道你肯來，不隻是為了六弟那句話。”
柳情喉嚨一哽，幾乎想再給他一巴掌。是，他自己想來，他惦記這人的傷，怕移進牢裡以後沒人好好照料。可這份心思連他自己都不肯說儘，怎麼落進蕭景珩手裡，反倒能拿來堵他的嘴？
“我如今想回去。”他盯著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回淮安王府，不是跟誰走。你若真有一句聽進去了，就叫人調頭。”
車沒有調頭。
靜園的門在前頭打開，竹影掩著車道，往裡才看得見修整齊整的院落。廊下有人捧著熱水和厚披風候著，連柳情下車要踩的凳子都擦得乾乾淨淨，倒比他臨時回自己家還周全。
他誰也不理，下地便往外走。護院沒有拔刀，齊齊跪在門前，任憑他嗬斥都不肯挪。他抬腳踹上去，門板震了一下，腳趾先疼得蜷起來，身後的舊醫正還追著勸殿下別再走了。
蕭景珩扶著廊柱，聲音不穩，仍叫人拿鞋來。
“這雙底薄，你要踹，也先換一雙。”
柳情回頭看他，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若放在從前，他大概早就把腳伸過去，嫌鞋不好，嫌門難踹，連踹不開也有蕭景珩替他撐腰。如今這人仍肯管他疼不疼，偏偏門就是這人關的。
仆從捧著鞋跪到麵前，他嫌礙事，伸手撥了一下，沒撥開，索性連人帶鞋一並撂著，自己坐到了門檻邊。
“本王就在這裡等。阿蠻會找來，蕭執也會來，你總不能把整個京城都關在外頭。”
蕭景珩沒有再勸，命人將軟椅和炭爐移到廊下。柳情不坐，他便也靠著柱子留在那裡，眼見天色暗下去，外頭終於傳來馬蹄和封巷的喝令。
柳情原以為他至少要回房避一避，見狀越發窩火：“你這麼愛陪著，肯老實去太醫院，等我在旁邊坐一會兒，不也一樣？非得把門鎖了，叫我坐在這裡生氣，你瞧著便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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