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新宅什麼都有，唯獨沒有能出去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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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這一夜幾乎沒睡。
他在門邊坐到實在撐不住，才自己進了臥房，連衣裳都沒換。天將亮時迷迷糊糊合了一會兒眼，醒來覺得口乾，順嘴便叫阿蠻。叫完才想起那人不在，外間已經有陌生仆婦捧著水進來，連他方才聲音裡的困倦都沒來得及收好。
“誰叫你進來的？”
仆婦忙在簾邊停下，柳情看著她手裡搖晃的水盞，沒再接著發脾氣，伸手接了：“擱下便出去。外麵若有人找本王，不許壓著不報，尤其是個帶刀的高個子，手上纏著藥布，別因他長得凶便——”
話說到這裡，他自己先停了。阿蠻若真找來，難道還會老老實實站在門外，請這群人替他通傳不成？昨夜那扇門對著他不開，對著阿蠻，大概更不會開。
柳情喝完水，覺得喉嚨裡還是堵，掀被下床，先將這間屋子裡外看了一遍。
房裡沒有東宮的紋樣，也沒熏他從前用慣的香，窗前隻擺著一盆青竹。衣櫃卻滿滿當當，從外袍到寢衣都備齊了，下麵甚至擱著成雙的新鞋，軟底、薄絨，正是昨日有人捧來讓他換的那一種。
他拎起一件，袖長合適，領裡連磨脖子的繡線也沒有。手指摸過那層軟緞，腦子裡竟先冒出從前住進東宮時的念頭，覺得省事，連行李都不用叫人送。
柳情惱得將衣裳塞回去，塞到一半，又看見自己袖上扯開的口子。血乾在衣料裡，硬得一彎手就硌。他總不能為了氣蕭景珩，真穿著這身破衣裳過一輩子，隻得重新挑了一件最不顯眼的，換上以後，仍覺得哪裡都不順眼。
連腰帶係得不如阿蠻順手，也一並算到了蕭景珩頭上。
窗能開，外頭是院子。後門通著浴房，再出去仍有人守著。他推開一扇，便有一個人低頭請安，恭恭敬敬問王爺要什麼；等他說要出去，低下的頭便更不肯抬了。
柳情氣得回來摔了門，轉念又不甘心，叫管事取賬冊來。那人竟真抱來幾冊新賬，連地契都壓在底下，柳情翻開一看，上頭明明白白寫著他的名字。
“本王什麼時候買的園子，怎麼連本王自己都不知道？”
管事不敢答，蕭景珩卻在這時走進來，身上披著外衣，腰間尚未束好。他比昨日又白了些，走到榻邊便坐下，等那陣喘息緩過，才叫管事退到門外。
“宮變以前置的，沒經東宮賬房。那時隻當留一處能讓你避開耳目的地方，衣裳是後來陸續添的，不是昨日才叫人收拾。”
柳情聽見不是昨日，心裡反倒更不舒服。原來人還沒回來，連關他的地方都已經有了，倒顯得自己這兩日為他懸著的那顆心，白白懸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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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地契往桌上一拍，衝門外叫人：“拿銀子來。本王的宅子，本王自己的賬上，總不至於連二十兩也取不出！”
管事忙去取來，他又叫進守門的護院，將銀子推到麵前，許諾誰肯開門，便領了賞去王府當差；不想再乾的，拿著錢回家也成。
護院撲通跪下，連那錠銀子都不敢看。
“殿下也在，你們怕什麼？他若問罪，叫他來找本王。吃穿從我賬上走，守的也是我的門，倒叫你們開一下，便像要了命似的！”
那人額頭抵地，還是隻會請王爺恕罪。柳情等了一會兒，終於伸手將銀子掃回匣中，咣當一聲，門邊的管事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
“出去。往後少在本王麵前說什麼主人，我倒還沒見過，主人出門要先求看門人的。”
蕭景珩直到人退淨了，才將匣蓋合上，放到他手邊：“銀子留著。園裡的東西你若不喜歡，換掉便是，別拿這些人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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